他顿了顿，朝她挑挑眉：“哦，主意司洛林出的，欠吧？”
郗雾抿嘴：“欠，但是有用吗？”
“凡是教育，都是温水煮青蛙的过程，潜移默化间润物细无声，虽然慢，却长久，从长远看，肯定比一时暴力有效。”
郗雾不说话了，不愧是别人家的孩子。
褚颜午曲起指头弹了弹她的脑门儿：“喏，小爷接受你的道歉了。”
“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说一下，我刚刚真的没那个意思，就是单纯的惊讶，因为从你言行举止真的不会往那方面想。”
褚颜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郗雾对他是这个印象，耸耸肩，通过后视镜和前座偷听的司机对上一眼，司机心虚地先移开了目光。
“大概我天生是做top的深柜。”
郗雾有一百个问题要问：“像你们这样的小众群体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性向的？”
“可能是大多数男生第一次做那种梦时见到的都是女生，而我是男生？然后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如此。”褚颜午撑着脑袋，倒也大方，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羞耻的样子。
像褚颜午和司洛林这种从小就接受双语教育的人，和中国传统的学生有一种特别明显的差异，就是在对待“性”的问题上，因为从小就接受科学的性教育，以是性羞耻度并不高，所以谈论起“性”相关话题时非常从容自然且落落大方，就像聊起今天早上的好天气和下午想吃的午饭。
“那那个男生是……”郗雾咽了口口水。
褚颜午潇洒一笑：“他今年毕业了，直的，我们没戏。”
“对不起。”
褚颜午笑笑，回归正题：“所以咯亲爱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
“哦。”
郗雾咽了口口水。
越想越觉得自己丢人现眼，和他打商量，“你不要说出去。”
“我不说出去，但我会和司洛林嘲笑你。”
“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不许告诉他！”
“我拒绝，我才不要背着兄弟和你有小秘密！”
“褚颜午！”
“嗓门大也没用。”
“我、我可以给你画画！”
“谁稀罕……等等！”褚颜午斜眼看她，“画画？”
郗雾狠狠一点头。
褚颜午是见识过郗雾画技的，没法儿不服，既然能捏到她的小辫子，那价钱一定可以被他压到最低，刚好可以不用低声下气去求巴黎那个臭小子。
简直完美。
他摩挲着下巴盘算完，露出一副奸商的表情，“那你会室内设计图吗？”
“具体应用场景呢？”
“酒吧。”
“你心里的预期是？”
“我的风格。”他指了指自己，“我的个性应该很突出才对吧？那么高级又有范儿，然后得要点特别的，别搞得像不良夜场似的……”
“你这个磨人的甲方。”郗雾撇撇嘴。
褚颜午掏出手机来：“我现在就和司洛林交流一下你自恋狂的事情。”
“画！我画！”这俩一丘之貉真是一条裤子的坏！
褚颜午满意的放下了手机，然后有些质疑地看向她，打趣儿道：“你第一次搞设计图，能行吗？”
“我买点平面设计的书回去研究一下，一时半会儿可能做不到专业，但把风格弄出来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出了草图再和你碰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褚颜午点点头，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本本，咬着笔帽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劲秀的几行字，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个红色的印泥抛给郗雾：“来，盖手印。”
“这是什么？”
“简易合同，防止你耍赖。”
郗雾：“……”
郗雾看了一眼那纸条上的两三行字。
“郗雾同学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要免费提供给褚颜午同学十份……免费？！”郗雾恶狠狠地盯住他，“褚颜午你个资本家能不能端正一下态度，不要那么锱铢必较！”
不行，她还想背着司洛林赚点私房钱，必须和褚颜午砍砍价。
“越有钱的越小气好不好？更何况资本家那还没有继承家业的儿子我，是没有金钱自由的好不好？”
“我鄙视你。”
“快按。”
资本家态度太强硬，郗雾可怜巴巴地按下了手印。
褚颜午本来恹恹的心情一下子大好，谁知道接个小美女还有意外收获呢？
他心里美滋滋，又行了。
“欸，你那个心上人是谁？”褚少爷很八卦，并且做好了一会儿嘲笑司洛林的准备。
“不理你，等我气消了再接受你的道歉。”
“小气鬼。”褚颜午不齿。
“你个大傻逼。”郗雾回怼。
褚颜午不理她了。
不知想到什么又突然蔫下来，这会儿整个人又颓废兮兮地望向了窗外，总感觉他好像在担心什么。
不过郗雾也不多问，她不是个管闲事的性格，更不是个不了解前因后果就按自己的经验胡乱安慰人的主儿，一个没效果，另一个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