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厌恶他,哪怕只是一个对视,一次触碰,也叫她恶心。
那件玄色大氅被她丢在汤池边,她身上只剩那件赖以蔽体的肚兜,捂着胸口,刚要转身,瘦弱的肩膀直接被他扳了过去。
“你……唔。”
软嫩唇瓣还嫣红肿胀着,又被含住。
姜窈两只手被他反剪在腰后,汤池中的热泉水浸湿她那件肚兜,水痕爬上赤色的布料,染成更深的暗红色,湿淋淋贴在身上。
“叫嫂嫂不成,叫弥弥也不成,嫂嫂想让我如何唤你?”
如何唤她?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她都不想听。
她背过身,不理睬他。脆弱的脊背和脖颈全然暴露在他眼前,腰间那粒朱砂痣被他舔过,吻过,红得灼目。
裴涉喉结微动,指节勾住绳结,轻巧一扯,“嫂嫂最好安分些。”
赤色肚兜飘落到水面上,吸足了水,渐渐沉到汤池底,不见踪迹。
绸布蘸了水,带着湿热的气息擦拭过她身上的淤痕。
他擦拭得仔细,没有一处略过,不似帮人清洗,更像是捉弄。
姜窈立于水池中,双腿打颤,几乎站不稳,雪色肌肤上浮着水光,杏眼也如同被水雾打湿,春光潋滟。
裴涉这才握住她两只手腕,拢住她两只手,带向自己。
“我手伤不便,只好请嫂嫂代劳了。”
汤池前,流云纹紫檀屏风上,两道人影纠缠着,喘息声交杂。
姜窈没眼看那满池的温水,还好有水雾遮掩住水面。
在汤池中闷得双颊涨红时,她才不得已求裴涉抱她出去。
裴涉用绸布将她十指一根根擦拭干净,再捉着她双手放进汤池中洗濯。
姜窈不肯,这池水如今怎么洗得净手?
回到榻上,姜窈拉过被子盖上,睡意朦胧,两只手又被他捉住。
她早就恼了他,他逼得愈紧,她愈是往后躲。
那点力气终究敌不过他,整个人被拽进他怀里,双手也只能任他揉捏。
——
自正月初六那日起,姜窈就一直被囚禁在猗兰殿。
殿门落了锁,外面有禁卫看守,转眼四个多月过去,她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也不想出去,一个和小叔子厮混的女人,不知道旁人在背后要如何议论,她哪里还有脸面见人。
五月春尽,阶前那几株枯死的树开了花,满树碧绿枝叶,榴花似火,如霞光照眼。
临近生产,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猗兰殿里伺候的宫人每日都小心翼翼,生怕她有什么差池。
姜窈无事可做,日日抄写佛经,未至正午,矮几上已经堆了一沓黄藤纸。
暖风熏人,敲开窗牖,姜窈蓦然抬眸,玉阶前火红榴花落入眼底,美得令人心惊。
她搁下笔,合上经卷,“青泥,我瞧着那株树上的榴花开得好看,你去折一枝回来罢。”
青泥应了声,出去剪了一枝开得最好的榴花,插在矮几上的羊脂玉瓶中,洒了些清水在上面。
姜窈指尖在鲜红的花瓣上点了点,殿内死气沉沉的,因为这抹红色多了些盎然生机。
她眉目间终于漾开了几分笑意,帘外翠叶红花映入她眼眸,神色顿时鲜亮明媚许多。
青泥给这个孩子缝制了许多衣服,姜窈只是倚在窗边看着她绣。
怀胎十月,对这个孩子,她不可能没有半点期许,有时她也会像寻常女子一般,期盼这孩子出世。
只不过这种念头一经产生,就会被她掐断。
她捧起药碗,喝了几口就放回案上。
每日的汤药都是一样的苦涩,可她喝下来,却总觉得汤药越来越苦,捏了几颗蜜煎樱桃放进嘴里,仍然驱不散那股苦味。
她凝视着外面的朱红色宫墙,默默算了算,从凛冬到春深,再到如今春色殆尽,她没有踏出过猗兰殿一步。
长嫂林玉珠和侄儿姜誉远在灵州,也不知日子过得如何,有岑晏照应着,应当还说得过去。
腹中突然隐隐作痛,起初并不明显,她也没在意。
但小腹越来越疼,疼得天昏地暗,肚子仿佛要被汹涌的疼痛感碾碎。
身下一片濡湿。
她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青泥冲外间那几名洒扫的宫女喊道:“娘娘怕是要生了,快去请接生的嬷嬷和太医过来!”
姜窈从里没有这么疼过,剧烈的疼痛淹没了她所有的感觉,裴涉将她抱到榻上时,她丝毫没有抵抗,反而因为一阵高过一阵的疼痛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放手。
趁着疼痛的间隙,她竭力保持清醒,对裴涉道:“我……要是死了,不要迁怒于太医,也不要牵连姜家。”
接生的嬷嬷掀开她裙摆,急切地催促她,“娘娘,用力。”
姜窈疼得额上一层冷汗,周围乱糟糟的,吵吵嚷嚷,但她什么也听不见,剧痛席卷,肚子里仿佛有人用锋利的剪刀绞碎血肉。
若真能就这么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她少了些求生的意志,总也使不上力气。
身下洇开大片鲜红的血迹,面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