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陌生的感觉涌上来，让央妤的呼吸都跟着急促，她强忍住了想要颤抖的感觉。
花被他丢到一边。他的脸离她很近，却不看她，低下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上。
柔软乌黑的碎发，被阳光晒了后，有种干燥的滚烫，贴着她的脸颊、脖颈，让她一动不能动，想起他在自己怀中的、那个山路崎岖的夜晚。
那时他睡着了，无比乖顺，如今他清醒着，让她紧张无措。
“姐姐。”他有些气息不稳，声音如往常撒娇时一样，却微微颤抖着，问，“你厌烦我了吗？”
央妤心里紧紧一缩。
她张张嘴想说“不是”，手也下意识抬起来，悬在他背上，却抬眼看到他身后，曾蓉玲正提着补妆的工具进来找她，跟着她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常拍花絮的摄像师。
摄像机黑色的镜头正直直地朝着这里。
以前明浔来探班的时候，他也常常会来拍一些花絮，帮他们吸了不少粉。
她的颈窝被明浔的吐息烘得灼热，心里却慢慢凉了下来。
假冒伪劣。
她好像瞬间开窍了，忽地明白为什么明浔来探班时、在恋综时都那么体贴温柔，在她去找他时却换了个人一般。
是因为这黑洞般的摄像机吗？
央妤的手落下来，换了个目的地，改拍了他的肩膀。
不轻不重，只有两下，礼貌地示意他离开。
“拍到了……可以了。”央妤说。
明浔很慢地抬起头，又很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没必要总过来探班的……”央妤低垂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说，“到时候不炒这CP了，也不太好收场。”
“要不，”她深深呼吸一下，“改天没有摄像机的时候好好商量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听见他低低的回复，“……好。”
明浔走了。
蓉玲过来给她补妆，边补边笑，“他是不是吃醋啦？花都扔在旁边了。这花絮剪出来估计很吸睛哦。”
央妤看向明浔的背影，又看向地上孤零零的那一束花，心里也空空落落。
她心不在焉地出来，差点撞裴霖身上，一时像耗子见了猫，脸也发红，直往旁边站，给他让路。
裴霖今天工作完成了，准备回去休息，见了她也只是调侃了一句，“这不是发挥的挺好？”
央妤想说是你的秘密编的好，却又不敢深究下去，只咽了回去，腼腆又拘谨地笑了下，没吭声。
裴霖笑笑，走了。
她机械麻木地完成了后面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回想着她和明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高高的天台。
他走时的背影和在天台上那个孤零零的背影无限重合，让央妤的空空落落变成慌慌张张。
收工时太阳已经西下，余晖笼罩山间，央妤看看时间，琢磨着他应该早就回到了楠水镇。
明浔一般回去都会给她报句平安，但到现在都没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忙去了？
问他会不会太打扰？
央妤愈发心不在焉起来。她坐在休息间打开盒饭，吃了两口，左思右想，还是给明浔发微信。
【央妤：安全到了吗？】
等了五分钟，又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给殷桐发微信。
【央妤：明浔回去了吗？】
【殷桐：走了了。他估计得休息好几天吧？昨天都吓死我们了】
央妤迷茫地读了两遍，然后“腾”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拉出一道尖锐的声音，惹得黄玥和曾蓉玲一起扭头看她。
她顾不上解释，直接给殷桐打电话，问她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殷桐比她还迷茫，“他发烧了啊。昨天还晕倒在食堂了，吓死人，下午回来交接了一下，估计要休息休息缓缓吧。”
“晕倒了？那么严重？”央妤额角一跳一跳，她今天怎么一点没看出来？她又焦急催问，“交接了什么意思？他不管了吗？”
“就是叫邢一泷过来顶着，回家休息了呗。哦，对了！”殷桐突然来了兴致，“早上交接的时候，他直接把小学妹踢出了项目组，卧槽！他说她不确定性太强，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在一线，和总部建议让她去其他部门轮岗了。语气那叫一个平淡！你没看到小学妹那脸色，红了白，白了红，他真是一点不怜香惜玉啊。”
央妤一口气梗在喉头，直想骂她，怎么什么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她挂了殷桐的电话，开始给明浔打电话。
打了一个，没人接。
这还是第一次，他没接到她的电话。
然后她连着又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
明浔洗了个澡。
水温很高，但他依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整理下思绪，重新规划调整自己的计划，但脑子混沌一片，全部都是央妤和裴霖接吻的模样。
就在刚刚，他清楚看见裴霖看她的眼神。赤//裸裸的爱慕，丝毫不加掩饰地注视着她，让他怒意疯狂地上涌，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而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央妤的表情。
他双手支在镜前，歪歪头，扯起个笑容来。
眼睛里满是血丝，唇微微干裂，笑容生硬死板，他突然觉得自己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