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妹也跟在一旁，闻言抬头瞥了明浔一眼，又看向央妤，没说话。
央妤发现他并不开心自己来到这里。
这实在不是她想像中的惊喜。
“哦，”她平静地解释，“王洁老师是裴霖的恩师。听说她工作有点麻烦，正好我俩今天没通告，过来拜访恩师，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我俩？
他的恩师和你有什么关系？
明浔一口气堵了上来，脸色更加阴沉。
“是呀。”王洁笑道，“多亏了他们，今天进度很顺利呢。”
“刚有人把你们的戏发群里了，我们都看到了。”殷桐挤眉弄眼，很是激动，“没想到我们小妤的荧幕初吻就在这个村里贡献了。”
央妤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却被明浔打断了。
“叫他们都删掉。”明浔突然发话，语气恶劣至极，“项目的剧本内容是涉密的，怎么在网络上随意传播？”
他深吸一口气，强调，“现在就发通知，谁敢传出去，一律按违约处理。”
“……不至于吧？”央妤现在信了殷桐说的“明浔发火”一事了，“哪有那么严重？这也能算前期宣传吧？”
“拿大结局做前期宣传？”明浔反唇相讥，寸步不让，“这只是一个逢场作戏的片段罢了，怎么上得了台面？”
央妤有点吃惊地看向他。
他们也就不过一周时间没见。上次参加综艺的时候还好好的，大家一起开心地玩了游戏，明浔做饭的时候她闲来无事，在旁边指点江山打嘴炮，他还笑得温温柔柔，揉乱了她的头发。
但此刻明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半点笑意也没有。薄薄的唇抿着，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些未落的雨珠，衬得眼睛也湿漉漉的，黑色的衣服更是湿得厉害，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也衬得身材更好。
明明和央妤记忆中没什么变化，但央妤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她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过他。
也是，她连他的家庭，他的过去，他的工作……好像什么都不太了解。
他说的也对。感情线就这样草草泄密，确实对整个项目的后期宣传非常不理想。她又不是专业的游戏策划，刚刚在瞎厉害什么呢？
“……好吧。”央妤顿时泄了气，她从善如流，很诚恳地表示，“你说得对，快叫他们删掉吧。”
“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先走了。”她站起来，向明浔点点头，顺口叮嘱了一句，“你也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
裴霖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顺便提上了她的包，向众人告别，“辛苦大家了，希望不要弄巧成拙才是。”
两人往门外走，殷桐跟在央妤身边，也往外走。
“明浔工作时候就这样，今天被村民堵完又淋了一身雨正在气头上呢，别理他。”殷桐说，她根本不当一回事，三言两语劝导完，此刻还兴致勃勃地吃瓜，压低声音道，“不过姐妹，你今天算是追星成功了，高兴点。”
“她追星成功？”裴霖耳朵灵得很，他也不避讳，在旁边笑着说，“今天明明是我追星成功了。”
明浔好不容易压下自己的情绪，他无比艰涩地转身，缓慢地跟在央妤后面，一句“对不起”不上不下地梗在喉头，就听见裴霖说了这么一句。
他听见殷桐很吃惊地“啊”了一声，央妤语气有点无奈，“对，本人马甲已掉。”
像被谁打了一拳似的，他心脏开始阵阵紧缩着抽痛，一时竟有些站不稳。
什么……马甲？谁……追星成功了？
他猛然想起《邻家弟弟》，那个被央妤小号翻来覆去转发的剪辑视频，她口口声声说着最爱的小奶狗，正是裴霖主演的。
他想起殷桐在下面的评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他想起她回复的害羞表情。
他想起她说的“有喜欢的人了”。
他想起早上看到的“裴霖土豆泥”的热搜，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尊重，他也快速浏览了一遍土豆泥新写的番外。
他想起央妤每晚说“还有工作”，之后就接到土豆泥发来的新章节。
他想起裴霖说土豆泥是他最喜欢的编剧。
他想起她写到了接吻的感觉。
他想起那个视频。伴随着拍摄人小声的惊呼，央妤捧着裴霖的脸，径直吻了上去。尽管他迅速地关掉了那个视频，但它仍一帧一帧地在他眼前反复重播，让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从来没有转的这么缓慢，又这么清晰过。
他痛恨自己的清晰。
头疼得像要炸开了。
明浔按住太阳穴，勉强地扶住桌子，几乎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在他不甚清晰的视野里，央妤站在裴霖身边，裴霖拿着她的包，两人并肩向外走。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当她彻底离开他的视野时，他连最后一丝气力也消失了。
手臂蓦地一软，他重重地倒了下去。
*
“啊，我的包。”央妤突然想起来，正想转身回去，裴霖已经拎了起来，“这儿呢。”
“哦，谢谢。”她反映慢一拍地接过，又看到殷桐暧昧的笑容。
“行了行了别送了，还下着雨呢。快回去吧。”她像赶蚊子一样，烦躁地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