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还有零,他……”央妤刚想继续说,明浔过来了。她便闭上了嘴。
“这个古村很原生态很美吧?”沙臻笑着和明浔说,“完全没商业开发过,鲜有外来人,村民倒是很热情好客,我第一次来就邀请我去家里作客呢。”
明浔低头迈上青石板的台阶,“是很美。”
确实很美,盘旋而上的古村小而干净,近距离就能感受到云雾缭绕,虫鸣鸟叫,空气自然清新。
但他一点高兴不起来。
他发现,只要他一试图加入央妤和沙臻的对话,两人便会尴尬地停下来,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回归游戏项目本身。
他刚开始还不相信,又试了一次便确定了。
他确定央妤不太想跟他说话。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去古树的路上也好好的,这一会儿功夫,到底怎么了呢?
明浔唇抿了下来,幽深的眼神看向沙臻。
男孩和她年龄相仿,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很健康,笑起来干净明朗,是无比真实和纯粹的积极阳光。
他敛下了眼中情绪。
沙臻很像他正在试图模仿的模样。
“臻哥!臻哥!”
略显稚嫩青涩的男声传了过来,一个看起来初中模样的小孩背着个竹筐兴高采烈跑了过来。
他穿了一双人字拖,跑在地上发出“叭叭”的声音,沙臻转过身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男孩一下跳到了他身上。
“哎呦喂。”沙臻装模作样地痛呼,“猪撞树上啦。”
“什么破梗,你才是猪。”小孩怒气冲冲跳下来,“来也不说一声!上次说来我家吃饭现在还没来!”
“工作呢,工作呢。”沙臻打着哈哈,然后眼睛滴溜溜一转,像想起来了什么,“你爸晚上在家不?”
“在啊,今天还叫了钟叔他们呢。怎么?”小孩狡黠一笑,“害怕了?”
“你臻哥酒量天下第一,你爸害怕我呢。”沙臻正经严肃地和小孩说,小孩嗤之以鼻地扭过头去。
沙臻胳膊撞撞张裕潇,“去村书记家不?”
张裕潇干咳一声,手握嘴边,“……你说。”
“迟早得过这一关。”沙臻说,他大义凛然地,“小晨,去问问你爸,晚上欢不欢迎我们。我们7个人呢。”
“7个人可以啊,一桌都不到,”小晨点点头,他挑挑眉,“不会再临阵脱逃吧?”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沙臻瞪他,“什么叫‘再’,我那天是临时有工作……”
“是是是。”小晨笑着“叭叭”地下台阶跑开了,竹筐在他背后一颠一颠,看起来轻松自如。
“今晚咱们就在村里吃吧,尝尝本地美食。”沙臻和明浔等人说,他带着点歉意笑道,“说实话,市、区、镇三级都会全力配合的,做好村里的工作可能是项目是否能落地的关键一环。双方见了面,互相都能有个了解,后续才好决定合不合作。”
“村里习惯自己酿酒,我陪他们喝点。”沙臻叮嘱,“你们说不会喝就行,他们劝个两三次就不劝了,放心。像张裕潇酒精过敏,他们知道,就从来不灌他。”
“自己酿的酒?”黎溪眼睛一亮,“我也可以喝点。”
“你确定?”沙臻笑着问他,“酒劲很烈,谁也不知道多少度,是个谜来着。”
“喝点儿没事儿。”黎溪拍拍胸脯,“尝个鲜嘛。”
“好,那我主喝,你次喝,意思意思就行了。”沙臻笑道。
“你行吗?”央妤瞥了沙臻一眼,不太信任地问。
“放心,放心。”沙臻笑着比个“OK”的手势,“我久经沙场,差点改名叫沙场。”
央妤扑哧一声笑了,一把把他推开,“滚吧,沙场。”
沙臻被推开也很高兴,笑得见眉不见眼。
央妤突然想起来什么,两步走到明浔身边,低声警告,“你可别喝啊,你那胃受不了。”
明浔看了她一眼。
这眼神把央妤看得一愣。
怎么描述呢,好像有点委屈,有点哀怨,眸子都不那么亮了。因为脸实在漂亮,简单撇她一眼后,长密的睫毛敛了下来,显得又有点勾人。
哎。央妤在心中叹气,这么帅,不谈恋爱才奇怪。
估计还在为了曲嘉怡的事不开心。
解铃还须系铃人,央妤觉得自己作为让他们之间生了嫌隙的始作俑者,肩上的责任很重。
她抬眼一看,曲嘉怡已经走在很前面的地方拍照,边拍还边拿着个小笔记本写写画画,正专注工作,完全没有心思注意到这里。
于是她问明浔,“要不把咱们把合约情侣的事公开吧?”
明浔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只感觉自己心脏好像被她紧紧地抓握住,瞬间失去了收缩的功能,巨大的酸涩和疼痛让他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为什么?
怕沙臻误会吗?
他抬起眼来看向央妤。她笑眯眯地,带着点讨好地说,“就让今天咱们这一圈人知道就好了,反正泷和黎溪也知道了呀。他们不会乱说的。”
央妤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她为了不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和曲嘉怡的事,还专门扩大了范围——咱们这一圈人,很是给他留足了面子。
明浔良久才开了口,他脸撇向一旁,声音很低,“……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