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一直逃避的问题,此时从李奉礼口中大剌剌说出来,刺的她心痛。
不行,她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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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巧,她去的时候,他正好不在。
此时已日暮西垂,大片大片的晚霞铺在天边,给曾经的相府渡上一层红光。
还是原来的位置,还是那个高门大院,只是头顶上黑底镶金的大字匾额——“丞相府”已经着人取下了。
千升在门口,陪笑道。“殿下,当真不巧,大人还未归家,要不……您进来坐坐?”
李昭之前已经在这里住了许久,此时没什么好拿乔的,她径直走进去,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啊这……”
千升苦恼地揉了揉脑袋,为难道,“大人什么时候回来,总不会给小人交代。今日大人跟关大人一起出门,兴许两人再喝个小酒……没准儿啊!”
他偷偷看了眼李昭的脸色,“殿下用膳没有,要不小人先给您备些酒菜,垫垫肚子?”
李昭摇摇头,“我不饿,你下去罢,我自己等他。”
她轻车熟路,自顾自去了正堂等着,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天越来越黑,李昭支着脑袋,不自觉头点地,直到蓦然惊醒——她已经睡了一觉了。
她起身,揉揉惺忪的的眼睛,看看一旁的沙漏,已过亥时,他还没有回来。
她没由来心生一股怨气。
千升一直侯在门外,听见动静,忙道,“殿下,天色已晚,大人今儿个回不回来都另说。您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要不您先睡下?明日大人肯定回来。”
安儿还在公主府,李昭没有这个闲心睡觉,她回道,“不用了,等他回来,你给他捎句话,就说是我——”
她忽地顿住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跟他说什么。
通风报信?他肯定早就知道皇帝想杀他。问他什么打算?他肯定不告诉她。
夜色如水,万籁俱静。这一刻,李昭忽然很茫然。
曾经夫君是她的依靠,直到她被休弃,她被迫独自站起来,这其中种种艰辛,不为人知。如今不过一年光景,她怎么又软了呢?凡事找他商量,似乎又成了她的习惯。
这个习惯不好,她不喜欢。
李昭想了想,最后道,“你跟他说……让他小心一些。”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手,但他那副傲然的性子,肯定得罪不少人,一朝失势,先不说皇帝,就他那些政敌也够他招呼一阵儿。
不过这些事,他从不和她讲,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李昭自嘲地笑了笑,皇帝不急太监急,算了,她也不必上赶着。
她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打道回府。
她是贵客,千升不敢拦,当然也不敢怠慢,他仔细提着灯笼在前面走,“殿下小心,当心台阶。”
李昭对这座府邸的路很熟,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再往前走就是正门。忽地,在最后一个拐角处,她停下脚步。
“方才……我好像看见一个人影。”
李昭回忆那一闪而过的彩绢,微皱眉头,犹疑道,“是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朝贺
“哎呦!您说哪儿的话!”
千升大惊失色,“我们这府里哪儿有什么女人,大人洁身自好,连丫鬟都少有,殿下切莫误会!”
李昭沉思一会儿,十分确定方才自己没有眼花,那衣裳料子,绝对不是一个丫鬟能穿的。谢时晏在府中藏了个女人?
她看向千升,可这小子是出了名的滑头,其神色恳切言之凿凿,就差没替他主子跪地喊冤了,李昭见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头,直到第二日,谢时晏登门拜访,她才有些犹豫地问出来。
“你…在府里养了个女子?”
“说什么胡话?”
谢时晏拧眉,斩钉截铁道,“天黑眼晃,你看错了罢。”
他说话时目光冷凛,嘴角微微下垂,一副凛然不可直视的模样,却让李昭心中发沉。
——他在心虚。
李昭抿抿唇,“你不要骗我。”
他们二人如今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他要是真养了个女人,她似乎也没有立场指责什么,但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
酸酸的,涩涩的,难受极了。
谢时晏执起她的手,笑道,“公主身娇肉贵,养你一个都劳心费神。晏终日战战兢兢,唯恐你受半分委屈,还哪儿还有心思养别的女人。”
一番情深款款,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还成,但从向来清冷的谢时晏口中说出来,李昭总觉得怪怪的。
半晌儿,她的脸色一言难尽,吞吐道,“你要不……和小关大人走远些罢。”
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尤其昨晚千升说过,两人兴许出去喝了酒。
李昭猜对了。
谢时晏还纳罕,他明明按照关兄所言,他说女人都喜欢听情话,怎么在公主这里行不通了?
那他作的情诗还要不要拿出来?
说起来,这区区一首诗费了他好大番功夫。没有人能质疑状元郎的文采,但是他所学都是经世致用之道,于儿女情爱实在不擅长,昨晚回去坐到了深夜,才堪堪写出四行。
两人心思各异,正相顾无言尴尬时,李灵灵款款前来,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