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驰慢悠悠地笑了笑, 接上后半句：“穿什么不都是我未来媳妇儿。”
云黎鬼使神差没说话。
他们哪里还有以后，那就随便他怎么说吧。
小姑娘眉眼低垂着, 也不说话，安安静静整理着衣服, 沈驰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异常。
少年眉心一凛：“怎么不反驳了？”
他上前一步，懒洋洋勾起她的下巴, 眼尾绽开漂亮的弧度：“小嘴不挺利索的吗？”
“还是——”
沈驰看向她的脸，挑了挑眉梢，慢悠悠吐出几个字：“你终于认清了真相。”
“觉得未来嫁给我也不亏。”
云黎笑了笑：“懒得跟你计较了，反正你说什么, 我也不会少块肉……”
然而, 这话还没说完。
倏忽一抹温热堵到了她面前, 在她始料未及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擦过了她的唇，干净清冽的香气钻入她的鼻息。
柔软而温热，转瞬即逝。
宛若一片轻软的羽毛慢慢扫过，带起一阵热流泛滥不停。
蜻蜓点水一般，极为克制。
这样危急又让人奋然的一秒钟，仿佛分成了无数个极小的节点，拆分，再拆分。
她愣愣地看着他，大脑霎时一片空白，瞳孔蓦地放大，滚烫的气息也跟着放大无数倍，渡进她的唇中。
云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整个世界仿佛都化成透明的虚无之境，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自己的唇，脸蛋一片通红。
她心跳愈发剧烈，快到自己难以承受的速度，几乎喘不过气来。
细小的电流飞速跃动，以唇部为发射点，向下，向下，顺着脊椎弥漫到四肢百骸。
少年勾了勾唇，仿佛刚才做出反常举动的不是他似的，看着她嫣红的唇，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好了，云黎。”
“初吻被我拿去了。”
*
云黎不敢再去回想这天的细节，她想不明白沈驰为什么突然有这样大胆的举动。
而她更恨的是自己，居然下意识去承受，而不是将他推开。
沈驰大概没有经验，吻得格外生涩，并没有完全深入。
她看过电视剧男女主角的深吻，假如沈驰继续下去，她到底会将他推开吗？
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纠缠，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圆润的眼睛像是染了层水汽似的，雾蒙蒙的，却又彻底明亮。
回到学校，云黎整个人心不在焉，英语老师来教室看晨读发现了她的异常，还问她是不是身体没好利索。
她摇摇头，说自己全部康复了，心底觉得对不住老师。
趁老师不注意，沈江夏偷偷问她：“黎黎，你这次病这么久呀？”
“嗯，一直有点发低烧，所以就没来。”
“我想去看看你，你怎么不让我去？”
“这不是怕传染你嘛？”
沈江夏讳莫如深地笑了笑：“那你怎么不怕传染沈驰？”
云黎：“……”
沈江夏笑容坏坏的，满脑子八卦：“这几天他跟你一样没来学校，肯定光顾着照顾你了吧。”
云黎脸上一热，笑了笑，没否认。
沈江夏：“黎黎，你是不是还没好全？”
云黎：“怎么了？”
沈江夏：“我看你的脸色，好像有点红。”
云黎：“没事，我真的康复了。”
至于脸红，还不是因为今天早上沈驰的杰作，这些具体的，就没办法告诉别人了。
不提沈驰这个人还好，一提云黎就能想起来今天早上的事，心脏颤栗跳动着，紧张得不行。
“沈驰来了。”
已经上晨读几分钟了，差不多也该是他到的时候了。
云黎往里挪了挪，也没抬起头，随着板凳摩擦地面的声响，只觉得那股强势的气息往下落了落，她目光往下，只看到少年劲瘦有力的脚踝，白色的板鞋。
还看到一截深蓝色的校服裤沿，往上延伸，便是少年修长的腿。
他穿着向来简单大方，不过却很少穿校服。
近来穿校服的频率提升了许多。
云黎脑海中蓦然闪现，那次二人去拍摄校园宣传片，那位经理笑着说过的一句——
“你们这校服真好看。”
“你俩穿着就像情侣装，很有青春感。”
好像自这之后，他来学校总会老老实实穿校服。
是她的错觉吗？
云黎赶紧驱赶走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张开嘴开始读单词。
沈驰：“读错了。”
沈驰：“是N开头，不是T。”
云黎没回应他，只默默重新将单词读了一遍，声音愈发小声了，生怕他再揪出来自己哪里读错。
沈驰感觉到她的抗拒，只低低地笑了声。
大课间。
云黎照常没出去玩，低下头默默做着前几天刚买的试卷。
“在想什么？”
沈驰淡淡的嗓音猛地一响起，好听的声线带着几分沉哑。
云黎后背小幅度地起伏了一下，她没经大脑思考，下意识说：“早上……”
还好没说完，她赶紧将自己的唇捂上了。
其实不做这个动作还好，毕竟早上发生的事情多了去了。可她下意识捂嘴的动作实实在在表明，她还在想早上的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