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甜冷眉对他说道:“桶, 踢过来。”
纪长泽这才看清原来刚才砸中女鬼手臂的正是储油的铁桶,原本装满小半桶油的铁桶此刻掀翻在地, 鹅黄色油脂随着铁桶翻滚洒的一干二净。
见状,他连忙将桶踢到石磨凹槽处, 不一会儿油脂顺着石槽缓缓流到铁桶里。
这意味着, 他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一切又要从新开始。
纪长泽飞快扫过墙壁上点燃的烛灯,又亮了三盏, 这...这下还来得及吗?
在队伍最后面披着黑袍的赵虎,怒目圆睁,对着白甜破口大骂, “我草, 你他妈把桶扔了?”
“你找死是吗?”
“现在又要重新开始,你他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还有时间吗?”
“尼玛找死拉上队友是几个意思?”
要不是不敢撒手, 照赵虎现在的心情,恨不得立即将白甜撕碎拆分入肚。
白甜皱眉,“我们这组一共五个人,眼下已经少了一人,如果这个时候纪长泽和顾依再出事,靠我们俩能按时完成任务吗?”
时间紧迫,他俩虽然争吵但手下力气却没减弱半分。
赵虎沉默,还是不甘心的怼了回去,“那...那你也不能...”
如果刚才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又何至于将桶丢过去扰乱女鬼的行动。
白甜叹息:“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无奈地摇头,“这口石磨靠我们二人根本推不动。”
闻言,赵虎彻底哑火了,这口磨的重量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不想承认,如果纪长泽和顾依出事,靠他们二人还真推不动这磨,到时就算女鬼不在纠缠,也完成不了任务。
完不成任务的后果谁都无法承担,不得不说,白甜的做法是最明智的了,虽然风险性很大。
顾依哽咽着,听到他俩的话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一听到哭声,赵虎心里更是窝火,满腔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你他妈能不能别哭了,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重新开始。”
“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哭能活吗?”
“闭嘴听到没?听到就烦!”
顾依被突如其来地指责吓了一跳,短短一天接二连三的刺激早就让她神经崩坏,她哆嗦着双腿不知所措地看着纪长泽的后背。
可惜这次,一向见不得自己受欺负的纪长泽却沉默着,一言不发,置身事外。
顾依粉唇一撇,没由来的委屈袭上心头,豆大泪珠宛如断了线的珍珠快速滑过脸颊。
最后,还是身后白甜冷漠劝说道:“别哭了,省点力气。”
“手别松,松手的下场就跟你头顶的尸体一样,不想死就抓紧点用力推。”
顾依一想到头顶正注视自己的死尸,吓得嗝了一声,随即连忙抓紧木柄,蹬着两条酸软无力的小腿拼命往前推着石磨。
现在墙壁上没点燃的烛灯只剩下最后九盏,众人都知道时间紧迫,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大家难得齐心协力咬牙坚持着,最前端的纪长泽好像因为拖了大家后腿而更加卖力,他身上淡蓝色衬衫早已被汗水打湿。
白甜一边用力推着石磨,一边快速扫视墙壁上的灯。
不行,要来不及了,烛灯点燃时间变短了!
意识到这一点,白甜将身子前倾,试图用身体重量缓解手臂酸痛,顺带推动石磨。
不止她,他们这组所有玩家都意识到要来不及了。
赵虎也没了先前的嚣张,颤抖着嗓音问着白甜的意见。
“你...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我们这组要来不及了!!!”
不知不觉中,白甜显然成为他们这组的主心骨。
纪长泽歪头在衬衫蹭掉脸上汗水,“白甜,你的想法是什么?”
白甜想了想,闭眼喃喃道:“还有一个办法。”
“但是这个办法你我决定不了。”
闻言,纪长泽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本挺拔的身姿瞬间萎靡,他低垂着眼眸,语气里饱含歉意。
“对不起,是我拖累大家了。”
他话音刚落,赵虎急的跳脚,“妈的,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老子不想死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铁桶还差五分之一的油量,可墙上还未点燃的烛灯却只剩最后一盏。
赵虎满目血丝,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顾依害怕地哆嗦着身子,几次险些站不住脚跟向后跌去。
纪长泽抽空看向坚持到最后仍不肯放弃的白甜,她洁白藕臂在烛光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白光,汗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湿哒哒的发丝柔顺贴在脸颊,粉唇上留有一排牙印,似乎是在刚才救
他时留下的。
手臂上滑腻液体触感还在,鼻息间都是那股腥臭黏腻油脂气味,他熟视无睹,眼中风波一闪而过,琥珀色眸子清晰倒影出女人单薄坚毅身躯。
兴许是白甜的坚持鼓舞了他,纪长泽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柄,怒吼着发出体内最后一股力量推动石磨。
但大家都知道,这股力只是杯水车薪,他们注定完成不了这次任务了。
白甜顾不上胡在脸上的汗水,手臂颤抖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