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行却不急着进去,只是站在原地。
等到叶青烟先开门进屋,他才站在门前。
然后食指一曲,在门框上“叩叩叩”敲了三下。
叶青烟看到没人进来,回头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给他开了门。
然后走了两步回忆起刚才的陆一行,她才偷偷背过去捂住嘴,别让自己猖狂的嘴角裂到后脑勺。
至少对她来说,陆一行有时候意外地挺守规矩的,有时候也意外地有点可爱。
“找本座何事?”陆一行问。
叶青烟一把抓起他的袖口,把他拖到另一个屋里去。
那是她专门放药材的地方。
她把陆一行安在椅子上,从芥子囊内取出绷带和灵草。
抬头道:“自己脱?”
陆一行挑眉:“?”
随后他的神色耐人寻味,支着下巴换了个轻佻的语调。
“青青怎么如此心急,只不过是亲了一下……今日便想同本座亲热了么?”
叶青烟似乎没有听见他画中的挑逗含义,突然捧住他的脸,细细端详。
不知是不是因为困倦,陆一行原来狠厉的眼尾此时泛起一圈薄薄的红。
二人对视许久。明烛闪烁,空气莫名焦灼起来。
“乱说话,信不信我杀了你啊。”叶青烟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说着他说过的台词。
她的语气在陆一行听来不痛不痒,甚至有些温温柔柔的。
陆一行觉得有些好笑。这小耗子张牙舞爪的样子倒也惹人喜爱。
有苍龙血脉加持,那些伤早就完全愈合。不过胸口那个昆仑神玉造成的伤需要的时间长些,但也不过两三天而已。虽然很疼,忍忍也就过了。
治疗只是浪费罢了。
他“啧”了一声,起身便走。
叶青烟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怔了一瞬。
回头挑挑眉等人继续表演。
“我们修仙人都是很狡猾的,趁你病,要你命。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就没命了,懂不懂啊大魔王?”叶青烟故作狠厉,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只见陆一行眉眼一弯,哼笑出声并没有说话。
叶青烟当做是他默许了,如果他不愿意他人早就不在此处了,还等着自己和他胡言乱语什么?
要不给倒杯热茶呢?
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
陆一行是什么人,神通广大的魔尊,喝热水还不如她直接给他灌灵气来的有用……大概。
“好了,乖乖坐着。”叶青烟也找了张椅子来,坐在他的左手边。
叶青烟的手剥下他的衣服,微凉的指背不小心擦过他的皮肤。
陆一行皱了皱眉头,打了个响指,四周燃起黑褐色的魔火,室内的温度骤然上升了几度。
火焰映照下二人的脸颊都有些微红。
虽然他们二人独处的次数并不少,但如此旖旎……还是第一次。
加上又是治伤这样亲密的举动,氛围愈发焦灼。
“……抱歉,我的手凉到你了。”
“……本座是怕你冷。”
叶青烟震撼: “你……居然关心我!”
然后叶青烟感到氛围突然尴尬了起来。
随后陆一行侧过脸去:“是你没用,火系法术一点不会。若本座不帮你……怕你都撑不到本座杀你的那一日。”
“噢。”
好吧!那就算她自作多情好了!这个说话讨人厌的男人!
陆一行的胸口还留着一道新鲜创口,可以看出已经愈合了大半,不再流血,只是看起来血糊糊的很可怕。
叶青烟用木棍调和药材,然后舀出一勺抹在他的伤口上。
她的手有些抖,力道控制得并不好,木勺粗糙地蹭过伤口处。
听她的病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气笑了。
“叶青烟,想要本座的命直说。不必用如此手段。”
“对不起,我轻点。”叶青烟继续聚精会神地给他上药,仔仔细细地将伤口处全部覆盖,然后用纱布包扎起来。
陆一行看着叶青烟垂下的长睫和红润的嘴唇。一股说不出来名字的烦躁爬上眉头。
关心,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
若不是昆仑神玉告诉他,苍龙血脉的未来系于一青衣白剑的女修身上,他又何必与她唱对台戏。
当初是他昭告天下自己正在寻人。后说寻的是他的青梅是因为他那天忽然觉得若是单单寻人又有些无趣,能把修仙界搅个天翻地覆才让他身心愉悦。
顺应他的想法,这些年来到魔域的人多有所求,大多数是想要他的命。
其余的要奇珍异宝或是高官厚禄。这样的人陆一行看得多了去了,同样的,他们也很好看穿,给个钩子就心急如焚地咬。
不论什么目的,终究是逃不过“欲念”二字。
显然叶青烟也是其中一员。
他从来都不觉得叶青烟接近他是毫无所求的。
按照他得到的消息,叶青烟应当是要杀他的,但为什么她还要给自己上药,还时常关心自己?甚至还时常用她那表演痕迹过重的演技敷衍自己。
这女修明明被自己威胁却还能一脸傻笑地抱着他的手臂。
每一次试探她,她的反应都别出心裁,离谱到他想起来就发笑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