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头就这么把脖子暴露在了自己的眼前,近到她可以看见微微抖动的喉结,近到她可以看见上面短短的一层绒毛,近到她可以看见他的颈动脉正在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
现在他的弱点暴露在自己的面前,而她的头上还带着那根可以毁灭他的雷火琉璃针。
一个多好的机会。
“怎么了?”磁性的嗓音离得很近,震得她有点儿痒。
她想着他今日已经和她道歉,还带她看了风景,之前还给她找书。杀了他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处。而且杀人不止要眼疾手快,还要想着这么大一个尸体怎么收。算了,太累了。
叶青烟给人戴围脖戴到一半,指尖滑过了他的颈侧,摸到一道约有二三厘米长的凸起,正好就在动脉上。这个位置这个大小的伤疤,肯定是下了死手。
她将毛领围上,那伤口便完全藏匿其中,再搓搓手等手热了再拢拢让皮草更加蓬松。她觉得自己好像在玩奇迹冷冷。
戴上了毛领的陆一行果真看起来矜贵许多。
“你明明看见了,为何不问?”陆一行好奇。
“这伤看起来就很痛,要是问你岂不是要你再回忆一遍那时候的痛苦?伤好了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揭开来看呢?你戴着这个,不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吗?”叶青烟回答。
陆一行被噎着似的,看向别处:“……我戴是因为冷。”
叶青烟不说话,满脸:你看我信吗。
陆一行也不说话:不信就算了。
然后从阳台又坐着碧魔鸦走了。
陆一行在主殿坐着,斜撑着自己的脑袋,左手随意地把玩着刚被人拢好的黑色毛领,黑色的绒毛从他的指缝溢出,更显得他的手指白皙修长。
他拧着眉,搓皮草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
“放开,放开我!你们这群魔鬼!”一个身着魔族士兵服装的男子被蚩珹押送上来。
“尊上,怎么处置这罪人?”蚩珹问道。
“杀了我!别在那儿假情假……”修仙界派来的小喽啰话还没说完,陆一行一打响指,那人便昏了过去。
“当做没发生过,放回去。”
“啊?这……”蚩珹虽然心里存疑,但也还是照做。
陆一行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她既不是三千年前那个人,也不是玄云宗上的那个叶青烟。
这女修究竟是什么人?
陆一行将脸埋在毛领中,上面有一丝不属于他的气味,先是淡淡的薄荷味然后变成了慵懒的甜香。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脸。
叶青烟不知道的是,她的演技差到令人发指,只要一开演,她的五官就不受控制的乱飞,陆一行想无视都难。
陆一行闭上了眼,睫毛仍旧微微颤动。
“莫非昆仑神玉说的那个人就是她。”
作者有话说:
陆一行:她不杀我,她好爱我(x
叶青烟:好麻烦,算了。
第16章 第 16 章
◎“你说谁不行?”◎
叶青烟偶尔还是会想起那日陆一行把她推下悬崖时的表情,那双眼冰冷到了极点,似乎是一块儿永远不可能融化的黑曜石。
也是从那一日开始,她每日除了想吃想喝以及怎么躺着舒服以外,将自己的精力分出十分之一用于思考究竟要怎么让魔尊离不开自己。
这危机感来得十分突然,叶青烟边吃着碧魔鸦送来的酥饼边开始分析魔尊和白月光的相处方式。
在梦里,她看见他们一起放风筝,一起捉虫,有的时候还一起掏鸟窝,若是除去陆一行那特殊的身份,这就是两个普通小孩儿的普通童年。
既然是凡人,那她何必费力去演?她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拥有普通且普遍的童年。
按照先前那样演,陆一行似乎很受用,那就继续这么继续着。
但是提到太多有关过去的事儿难免露馅,比如说她根本不知道他们还一起养魔兽,还喜欢玩从悬崖上跳下去然后被接住的游戏……还是讲些不痛不痒的比较保险。
例如,寻到你是我的福气,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这样深情的话应该没什么会触到雷区的地方吧。
她窝在窗台吃完了小半盘酥饼,拍了拍手里掉的渣,觉得方才那两句以后可以多用用。
虽然现在的日子过得也还行,但她要为自己做打算。万一白月光哪天回来了呢?
前几日乘着碧魔鸦逛了几圈赤焰城外城,外城的集市看起来十分热闹,而且街边的屋子鳞次栉比,看起来很适合她这么一个只需要一小块儿地方落脚的人。
只需要一小块儿单单属于她的地方,她就可以放心了。
她将空盘子用布包好放在身侧,很快碧魔鸦便落在她的身侧,她将特地留下的半块酥饼用两指捏着,碧魔鸦张开喙仰头伸了两下脖子便将其吞入腹中。
给碧魔鸦投喂了各种各样的食物以后,现在她已经能够摸摸碧魔鸦的脑袋,有时候碧魔鸦还会薅两根羽毛下来送给她。
叶青烟边掐着碧魔鸦头顶的羽管边望天:我还像是个修仙界的大师姐吗?
她回到屋掏出了星枢简,继续她的卧底任务。似乎一个月只有初一这一天,她才能够记起来自己的身份是美艳女卧底。
她啃着笔头,写思想汇报真的不是很容易,特别是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