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漫了解了他的习惯,这天也带着课本来到自习室,坐在他后面相隔几排的斜方位置,低头做卷子,余光注意着前面。
或者说,是一直关注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而后她发现南颂时在一页书上流利地记着什么,在落笔后,抬手捏了捏眉间。
似乎是学的累了。
盛漫眼睫眨了眨,想到什么,起身出了自习室买了一瓶眼药水回来。
回来后自习室里只剩下少年一个人,盛漫坐下来没多久,前面的少年拿起桌上静音的手机,扫了眼上面的一通来电显示,起身往自习室门口走。
盛漫望着少年白色校服的背影,等一踏出自习室,她深深吸了口气,轻挪开椅子,捏着手里装在信封里的情书,坚定地朝前面的位置走去。
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动,落在桌面书本上的树影微微晃动。
盛漫先把眼药水搁在桌面,想了想,又回座位拿便利贴写了字,贴在眼药水瓶上。
刚一放下,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少年意料之外回来得快。
盛漫心一跳。
原本是想偷偷放好情书,等他回来前离开自习室的,结果现在一紧张,怕被他发现,她下意识就跑回了座位。
情书也没来得急放。
趁着少年没回到座位,她慌忙抱上课本往自习室后门小跑去,经过后排时,腿不小心磕到了椅子角,她忍不住吃痛一声。
听见动静,南颂时抬眸看了一眼。
视线里的少女身形纤细,似乎磕疼了,一手抱着书一手揉着膝盖,又似乎很慌忙,边捂着膝盖边弯着腰,小碎步地跑出了自习室。
他目光从门口收起,低眸时,唇边弯起一点弧度。
等回到座位,看见桌上的东西,南颂时把刚才打电话时手里被不认识的女生塞进的一封情书,随手搁在一旁,拿起桌面的眼药水。
淡黄色的便利贴上,一行字清秀小巧: [眼睛累了,要记得休息一下]
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南颂时视线停了两秒,回头朝自习室后门的方向看了眼。
——
因为这次送情书失败,盛漫被苏瑾妙嘲笑又安慰着度过了两天,但自那日起,盛漫发现自己在偷看男生时,会经常和他对视。
早操时经过他班队伍后排,盛漫在装作不经意地看他,南颂时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目光,朝她这边瞥来一眼。
而经过他班走廊,南颂时不怎么呆在教室,大多数会靠在走廊窗边,和男生们聊天。
但这种时候,盛漫是不好意思偷看他的,因为很容易被他身边的男同学发现。
可经过时,却莫名地感觉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天清早来到学校里,进教学楼时,她昨晚熬夜写了卷子,不是太有精神地往楼梯口走。
没注意,也或许也是前面的人走的慢,她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的同学。
盛漫下意识说了对不起,一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和后脑勺,以及漆黑干净的发尾。
她整个人一下就精神了。
南颂时回过头,跟她对视间,不知是不是错觉,盛漫感觉少年的眉眼少了几分冷淡,而后他低声说了句。
“小心点。”
男生身边的同学看了眼盛漫,怼怼他胳膊,继续聊天,“唉,中午打篮球不?”
南颂时抬脚上楼梯,散漫的声音道:“不去。”
盛漫跟着他们身边,心里不自觉地回想男生刚才对她说小心点时的语气,提醒之中还莫名带了一股柔和。
她握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等走到高二的楼层,缓过神后,盛漫在即将分开的走廊拐角,耳尖地听着少年的聊天。
“什么啊,你不去打篮球,中午还要去图书馆?”
“嗯,有事。”
盛漫不自觉地想起南颂时那本写满备注的外文书,心里感慨,好用功啊。
中午的休息时间,盛漫又抱着书来到图书馆,她到的时候南颂时还没来。
想着喜欢的人学习这么好还很用功,她也得努力才行,于是她开始坐下来认真地写物理卷子,中午容易犯困,写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醒来时,盛漫慢慢睁开眼睛,视线里先出现的是一件白色短袖校服,她半清醒间还在想,这位同学位置坐的挺好,刚好替她遮住了睡觉时窗外刺眼的阳光。
等视线缓缓往上抬,这才瞧清这位同学的脸。
盛漫下一秒坐直了身子。
南颂时手拄下巴,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醒了?”
盛漫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下,不知道他坐在这里看了她多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主动和她说话。
只呆呆地点了下头。
南颂时倒是很悠闲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而后唇边一弯,“我的笔没水了,跟同学你借一支,行吗?”
原来是要借笔。
盛漫慌乱地去翻笔袋,不经意把一瓶眼药水带了出来,南颂时目光扫了一眼,“你也用这个牌子的眼药水么,前几日有个同学送了我一个。”
少年的嗓音沉澈:“还挺好用的。”
盛漫心虚地哦了声,“是挺好用的。”而后把笔递给男生。
目光一抬,就见南颂时正望着自己,他的眼睛极好看,是那种细长的眼形,眼尾清线的线条,显得格外干净。
接过笔后,他没说谢谢,反而是问她,“同学,你是几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