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沁然有些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
的确,她在非必要时刻(大部分时候,工作之外)性格都还是比较内敛的,买个东西被人插队也都是“算了吧”类型。
但林若寒不一样。
她不在乎排队的那点时间,但很在意插队这个行为,情愿在大夏天的暴晒和人家掰扯个半小时。
不过也多亏了林若寒,杜沁然才少吃了很多哑巴亏。
可这一次,情况却不一样。
林若寒和府内其他人一样,误会谢景澄要另娶他人。
对于古人而言,圣意难违,也无人想过为这么点小事抗旨不尊,因此阿墨等人安慰杜沁然时说的也是谢景澄心里有她,而非谢景澄不会娶别人。
可林若寒她是现代人,她才不管什么圣意不圣意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高低也得掰扯几句。
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事在人为,既然谢景澄如今还没娶德圣翁主,就代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杜沁然明白林若寒是在为自己撑腰,可这件事着实有些曲折。
她默默把被子枕头往旁边推了推,澄清道:“我不是想出走,也没在收拾包裹。”
林若寒皱眉:“那你这是想和谢景澄分房睡?”
杜沁然:“也不是,我其实就是想换床被子。”
林若寒这次是真的一头雾水了:“...... 现在才想起锻炼自己的自理能力,是不是晚了点。”
杜沁然莫名感觉林若寒在找尽办法骂她,但她没证据。
她默默补完了后半句话:“因为德圣翁主说晚上想和我睡。”
林若寒“哦”了声。
杜沁然偷偷瞥了眼她的表情,很好,很平静,似乎对这个消息并没啥反应。
两秒后。
“你说什么???为什么你情敌要和你睡觉?!”
杜沁然:原来她只是反应弧还没绕过来。
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茬,杜沁然有气无力地张了张嘴:“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林若寒捂耳朵,半晌后又突然想起什么,再次跳脚:“我都还没跟你睡过!淦!”
杜沁然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个大渣女,先是当着谢景澄的面和有可能成为他二夫人的人眉来眼去,再是背着德圣翁主和谢景澄你侬我侬,现在被亲亲闺蜜发现自己在外面有其他狗子了。
对此,杜沁然只能说四个字:
不愧是她。
林若寒如果知道了杜沁然心中所想,可能会恨不得把她胖揍一顿,好在她并没有读心术,此刻也只是用幽怨的小眼神儿来回剜着杜沁然。
最终还是杜沁然先投了降,软软拉着林若寒的胳膊撒娇:“好嘛我错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宝。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必须要把咱大小姐哄开心了!”
林若寒每次最吃这一套,每次都是一脸嫌弃地把她推开,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只是这一次,杜沁然却看到林若寒唇角一翘,露出一种计谋得逞的、如狐狸般狡黠的神情。
林若寒友善地朝她笑:“我的酒楼今天开张,人手不够,懂我意思?”
杜沁然:...... 敢情她从头到尾就在这儿等着我呢!
两人去酒楼的路上,杜沁然假意做出一副很勉强的样子,嘴上还抱怨者:“哎我不能呆太晚啊,晚上约好了和谢景澄谈心来着。”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求求了让我多呆一会儿,今晚能不回去最好呜呜。
不然她就得被迫和谢景澄谈心了,而这八成又是个修罗场。
如果谢景澄质问她救出来的神秘男人是谁的话,她就反问他为什么装瘸!
哼,不就是互揭老底吗,谁怕谁。
林若寒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想啥呢?酒楼又不搞夜宵,晚饭点后就能收工了。”
她微有促狭地靠近杜沁然,压低声音道:“绝对不耽误你和你老公甜甜蜜蜜。”
杜沁然张了张嘴,想再次重申她和谢景澄比她俩之间都清白,却见林若寒转过身,对着酒楼门口的一个人招手:“我们来啦!”
哦,不对,现在应该改口跟着新牌匾叫“杜林火锅”了。
那人见状,迎上前来,一袭绛紫衣袍在日光下波光粼粼,衬得他愈发玉树临风,颇有几分潇潇少年郎的鲜活。
杜沁然看清来人时,却克制不住地脚趾蜷缩,险些又扣出了个新酒楼。
她面色古怪地看了眼林若寒,又看了看谢韫礼,干笑着开口:“哈哈,我们三个又碰面了。”
但似乎尴尬的人就她一个。
谢韫礼退后半步朝她恭敬作揖,缓声喊了句:“舅母。”
礼仪到位得无可挑剔,就仿佛先前在她面前红了眼的少年并非是他。
林若寒上前一步拉了下谢韫礼的衣袖:“好了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杜沁然她也不在意这些虚礼。”
谢韫礼抬眸见杜沁然不甚在意地点头附和,便直起身,轻快地笑笑:“那二位贵客,里边请。”
杜沁然有心想多打量下酒楼的外观,便落后了几步,等回眸时却见林若寒很自然地挽着谢韫礼,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而谢韫礼也很体贴地微微侧身听她说话,唇边带笑地回应。
他应当是说了什么俏皮话,林若寒“鹅鹅鹅”笑了两声,伸手去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