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沁然自然也会尽应有的孝道,为他们养老送终。
如今,她心里除了感慨和讶异外,唯有一丝隐蔽的情绪油然而生。
——她妈妈也太飒了吧!!!
看着柔柔弱弱,实则宁折不屈,外柔内刚的女性就是最棒的!
就在杜沁然像个小迷妹一样眼里冒星星眼时,杜父和阿姨也进屋准备将杜沁然抱走了。
就在此刻,杜母叫住了他们。
阳光下,女人面庞清丽,皮肤白得几近透明,四肢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杜父不耐烦地回眸看去:“又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
“咚”得一声闷响,杜母直挺挺地跪在生命力走到尽头的泛黄草坪上。
她抬眸望向杜父身旁讶异捂嘴的女人,语气依旧是不卑不亢的平静,却又含着浓浓的恳切:“听说你也怀孕了。我们都是母亲,想必你能体会我的心情。”
杜母一直挺直的脊背终究还是一寸寸弯了下来。
为了杜沁然,为了她的孩子,她在向背叛了婚姻的男女示弱。
女人额头轻轻点地,把剩下所有的一切都尽数碾碎了散进尘埃。
她轻声道:“我求你们,用心把她抚养长大。就当是满足我这位癌症病人最后的遗愿。”
空间再次扭曲旋转,又是一阵狂风后。
——“我求你们,用心把她抚养长大。就当是满足我这位癌症病人最后的遗愿。”
——“宝宝要早点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你喊我一声妈妈呀。”
——“沁然啊,愿你将来能找到一个对你好的人,不要迁就,不要将就,要他爱你和你爱他一样多。”
杜沁然纤细的指尖抹了下脸庞,仿佛还能感受到女人柔软指腹在那里残留的余温,而她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杜沁然穿越后一直对原身的哭包属性感到特别不适应,觉得自己遇到天塌的大事都不会掉金豆子,结果一朝穿越后遇到一丁点小事就哭唧唧。
可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每个人的心脏都是一片柔软的沼泽地,敏感又湿润。
既容易困住一不小心陷进来的过客,又容易不知不觉就把人藏进心底最深处。
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会笑,会生气,自然也会哭。
只是她一直没遇到值得让自己为之哭泣的人。
“我靠姐妹,虽然我们严宝演唱会的票的确很难抢,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身畔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递过来了一包纸巾。
杜沁然微愣。
演唱会?
周遭一片昏暗,唯有刺目的霓虹灯闪烁着投射向浮动舞台。
她借着昏暗的光影,依稀辨出腿上的周边是严唤清的。
严唤清就是她那从小透明一跃成为巨星的前男友,此时应当是他爆火后的第一场演唱会。
杜沁然那时打心底地为他开心,也深知这场演唱会对他的重要性。
她没日没夜地提前赶好项目计划书交给合伙人,终于把这天空了出来,买了张站票,被绿皮车厢晃了十几个小时,来这个城市看他的演唱会。
舞台左右悬挂着的两个巨大LED显示屏同时开启,与此同时万千聚光灯都聚焦同一个方向。
在舞台的正中央,圆形浮动台升起,一人把着麦克风支架缓缓出现在大屏幕上、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严宝妈妈爱你!!!”
“老公好帅!老公鲨我!”
“男票看看我!!”
顷刻间,数不尽的尖叫呼喊如连绵浪潮,一波拍打着一波,声生不息。
在滔天的呐喊声中,杜沁然静静环视了圈座无虚席的演唱会大厅,脑中想到的却是她和严唤清的第一次私下见面。
又或者说,双向期盼却无人捅破的约会。
少年上身宽松的白衬衫,下身浅色牛仔裤,细细的银链挂在脖颈,清爽干净。
谈起自己的梦想时,他夸张地抱怨:“我一直想唱歌,但经纪公司说唱歌没市场,硬是把我塞进组拍戏了。”
虽口气哀怨,但少年人说起梦想和未来时眼里有光。
要说杜沁然是什么时候动心的,那约莫便是那一刻。
人似乎总是会爱上和自己很不一样的人,又或者说拥有自己求而不得品质的人。
严唤清眼神很澄澈,他拥有的是杜沁然缺失的东西,是希望和光芒。
说罢,严唤清温和笑着问道:“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杜沁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当时还没开始外卖事业,也没意识到所谓的梦想有多重要。
杜沁然只是随口敷衍道:“嗯嗯我之后回去想想。”
谁料,严唤清却当了真。
他朝她笑笑,温润又礼貌:“那我今晚等你消息。”
杜沁然:???
要不要这么认真撒!
不过也多亏了严唤清这位看似温柔实则强势的导师,小学渣回去苦思冥想了一整个晚上,终于立下了她后来为之奋斗的目标。
杜沁然想,就算只是因为这件事,她对严唤清都谈不上恨,顶多是气得有些牙痒痒。
也有点委屈。
比如此时此刻,严唤清在台上,他熠熠生辉地当着所有人的巨星,被那么多或同性或同性戏称为“老公”、“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