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杜沁然看到昔日不学无术的纨绔愁眉苦脸地坐在桌案前,开始一点点尝试着去用心,去争取。
从那天起,谢韫礼再也没翻墙来看过少女。
他在课业上着实落下太多,每日熬到深夜苦读。
课业终于有了些起色,谢韫礼面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淡。
旁人都道谢家公子幡然醒悟,人人都夸他有了几分沉稳的世家公子样,只有谢韫礼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夺魁游街当日,阳光明媚刺目。敲锣打鼓的簇拥下,谢韫礼身骑汗血宝马,胸带红花意气风发。
经过酒楼时,在一片喝彩声中,他似有所觉地勒了缰绳,眯眼抬眸望去。
酒楼雅座窗口微开,少女矜持坐于窗边,微微探出头,看着他笑。
隔着茫茫人海,两人视线碰撞。
那一刻,仿佛世间繁华喧闹都变得静谧,连时光都为他们驻足。
谢韫礼望向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孩,一如上次相见那般仰着头看她。
无数个挑灯夜读的深夜、无数个无法见面的日子,在那瞬间都消弭无踪。
他轻声道:“我做到了。”
眸中隐有泪光。
纨绔公子为他的心上人收敛心性,苦读多年成为人上人,换得了与她的一纸婚约。
却亲眼目送她出嫁,嫁给了自己的舅舅。
谢韫礼看过心上人凤冠霞披时的模样,冠绝京城,可却不是为了他。
如何能不意难平呢?那是他欢喜了许多年的女孩啊。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这辈子红过两次眼眶。
一次是高中魁首、与酒楼里心上人遥相对望的瞬间。
一次是如今,在紧闭了门窗的太师府书房,与已是舅母的她四目相对时。
谢韫礼偏过头,避开杜沁然清亮的目光,有些哽咽:
“你明明许诺过的,只要我考到了状元就嫁给我。可为什么...... ”
你嫁给了别人啊。
“谢韫礼......”杜沁然想安慰他,可那一刻她却忽觉语言真的太苍白了,苍白得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谢韫礼深吸了口气,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沁沁,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还...... 喜不喜欢我?”
他目光里含着太多的期翼:只要她说一句喜欢,他便是冒了这世间大不韪又如何?
可是,杜沁然良久没有说话。
她眼睁睁看着谢韫礼的眸光一寸寸暗淡,于心不忍却又哑口无言。
谢韫礼笑了,笑得很难看,就像当年为了见她,翻墙摔疼了却极力扯出的笑。
谢韫礼退后半步,恭恭敬敬地深深弯腰作揖,忍了许久的泪珠无声无息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绷紧下颌,阖眸,忍着锥心的痛一字一顿道:“谢韫礼,见过舅母。”
她终成了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存在,是心头永远抹不去的朱砂痣。
——并非因为她是他的舅母,而是她如今看向他的眸光中,不再有情。
不再纠缠,是他能为心爱的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杜沁然看着少年仿佛被压弯了的腰背,半晌都说不出话。
她酝酿着措辞,指尖下意识在身侧书架凸起的花纹上摩挲着,却忽闻“咯噔”一声动静。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桌案后头的山水屏风木板缓缓左移,露出了一条幽长深邃的地道。
这里头竟有个密室!
作者有话说:
谢韫礼,唉
第20章 「替代品」(请看作话) “作韫礼的替代品又如何?”谢景澄微仰起脸,眸光清润,“夫人愿意回家便好。”
谢韫礼离开后好半晌,杜沁然仍心神不定。
——为什么太师府里有密室?
——为什么原身明明和谢韫礼有一段情,却刻意把药下到了谢景澄身上?
她好像被困在云朵里,每当即将拨云见雾日,就发现眼前茫茫雾气浓上一分。
杜沁然双肘撑在朱红的阁楼栏杆,眺望着不远处的巍峨景观,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身侧夕阳被遮住,林若寒往她身畔的栏杆一靠:“我看到了。你和谢韫礼单独在书房呆了小半个时辰。”
杜沁然侧眸。
林若寒微微仰头,没看杜沁然:“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杜沁然答得利落,生怕晚一秒就会让林若寒误会。
林若寒并未追问他们在书房做了什么,点点头:“那就是他单方面地纠缠你了。”
杜沁然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面对商业伙伴和投资人,她巧舌如簧,可处理感情问题总过于笨拙。
——尤其是这种被误认为“小三”的感情问题。
她所有经验均来源于狗血黄金档影片,尽管和谢韫礼清清白白,却仍会担心被“正宫”林若寒讨伐。
但林若寒并未多费口舌,起身掸了掸袖口的灰尘,直视着她道:“之前没管教好他是我的问题。你放心,以后他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她面色坦然,丝毫没迁怒被纠缠的“受害者”,语气淡然自若。
完全没发生杜沁然担心的狗血撕逼。
杜沁然微愣,回视着林若寒轻轻颔首:“谢了。”
在异界时空,两位穿越了千年的女性首次放下了一切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