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桌上摆着的应当是羊肉,但兴许这群黑心掌柜用的是老鼠肉也说不准!言而无信乃大忌!”
那位闹事的人领着一众男子,在杜林火锅店外嚷嚷着。
他们并没有进入店中,店小二们也没法阻拦他们在店外这片“公共区域”撒野。
眼看有客人想入店,闹事的人就拉着他们一顿苦口婆心地劝退,卖惨加恐吓,一套流程十分熟练。
要知道酒楼等本身周边就有很多替代品,大家只是为了填个肚子,自然也不想惹上事,因此情愿牺牲一些口腹之欲,去旁边的酒楼吃饭。
杜林火锅店原本每天都在排队,被他们这么一闹,店里生意竟清凄得可怜,偌大的门店连一半都没坐满。
林若寒看到这个场景就不忍直视地遮眼,把杜沁然往前一推:“靠你们姐们儿。”
杜沁然还没开口,闹事的人就已经认出了她,指着她猛得拔高声音道:“大家快来看呐,这就是那位黑心掌柜!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年仅十岁的痴傻弟弟,都等着我一人去养活。我原本就指着这份工作救命了,谁知浪费了一整日的时间,她却告诉我不要男子!”
“父老乡亲们都来评评理啊!”
闹事的人将那天的情景省略了一些对他不利的细节,夸张化地渲染几分,说得好像工作原本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杜沁然却临时反悔。
人的生性就是热爱吃瓜,周围的百姓见有好戏看,纷纷围了过来。
杜沁然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也丝毫不慌不忙,只是澄清道:“首先,这工作先前便未定下人选,那天只是考核面试;其次,临时变更招聘要求的确是我们的错,但顶多浪费了你两盏茶的功夫,况且也有给予一定赔偿;最后,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就算我们招男子,也不会招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
闹事的人既然能想到在大庭广众下找茬,自然已经豁出去了,听到杜沁然的解释却仍装聋,仍扯着嗓子道:“大家都听到了吗?她承认是她们的问题!好一个掌柜的,就知道欺负我们这等弱小百姓!”
杜沁然:...... 敢情她说了这么多,眼前这个人就只听他想要听的是吧?
但舆论似乎就是这样,大家都不关心真相究竟是什么,只更愿意相信他们想听到的、更劲爆的东西。
闹事的人自然也深谙这一点,完全靠嗓门取胜,继续卖惨:“想我那痴傻的弟弟,还等着工钱救命呢!谁知,谁知就被拖累了,错过了最好的时期......”
得,性质的恶劣程度从出尔反尔不给他工作,变成拖欠工资耽误医疗黄金时间了。
被他拉来镇场子的布衣公子听了,无奈抚额:“你想借鉴我家的破烂事,起码得改动些许吧?”
这么完全不改地照搬,真的很尴尬。
闹事的人面色一僵,趁着他人不注意,看向布衣公子讪笑道:“嗐这不是情势所迫嘛,柳兄见谅。”
那位被他称为柳兄的布衣公子闻言,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淡声道:“无妨,先前你说和你一起来这里会给一贯铜钱,待会儿别忘了。”
“一定一定。”
两人的对话淹没在人群的说话声中,离几人很近的杜沁然却听到了,倒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比起看起来就像个愤青的闹事者,他旁边的那位柳兄倒是生了副好相貌。
布衣木簪掩不住他的眉清目秀,五官单看都不是太惊艳,偏生组合在一起却十分耐看,向是淡然水墨画一般,百看不厌。
有种陌上人如玉的感觉,但偏偏看起来家境贫困,眉眼间萦绕着的沉郁挥之不去。
杜沁然目光在他面上转了一圈,心中给出的结论是:倒是颇有些像霸道总裁小说里的清纯贫苦小白花。
眼见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响,杜沁然也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扬起嗓音道:“大家都听我一言。”
不就是比谁嗓门响吗,她还从未输过呢。
杜沁然以退为进道:“先前招聘骑手之事的确是杜林火锅店做得不够周到,许多人认为火锅店是女子经营的所以偏袒女子,但事实并非如此。”
闹事的人俨然不可能被她这么糊弄过去,也不愿给她狡辩的机会,打断她道:“你嘴上说得好听!”
说罢,他指着杜沁然道:“大家不要被她骗了!此女子向来巧言令色,我们凭事实说话!杜林火锅店不招男子,这就是真相!”
“是啊,杜林火锅店目前的骑手天团也全是女子,这位公子倒是说得有理。”
“确实如此,这位掌柜的再怎么说也无法扭转这个事实啊。”
就在所有人都逐渐认同闹事人的事时,杜沁然再次开口,掷地有声:“谁说我们杜林火锅店不招男子?!”
杜沁然和林若寒碰了下眼神,林若寒大手一挥,给了个“姐妹你大胆上,不用问我”的示意。
杜沁然见状,便继续道:“杜林火锅店现在开出了个新的工作岗位,并且只招七尺男儿!要求身高不注水,年龄18-24岁,长相周正帅气最好,胸有笔墨,嘴甜会逗人。”
闹事的人没想到杜沁然居然还真开了个职位,愣了下,谁知听到她的条件后面色去越来越臭。
杜沁然简直就是在针对他啊!
除了年龄,居然每一项都是与他截然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