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杜沁然微微蹙眉,用眼神示意言凌继续。
言凌咽了下口水,再次开口时嗓音里带着浓浓的悲痛:“你生父本是我的武打师傅,平日里便在府邸教我武功。那一日,我和师傅照旧上山砍竹子,谁知...... 谁知回府时却看到了一片腥风血雨。”
“官兵将尚书府团团围住,我听到母亲的哭声和父亲义愤填膺的谩骂,也眼睁睁看着亲人在我面前被揍得半死不活。我当即便想冲上去,是师傅拦住了我。”言凌与杜沁然对视片刻,又继续道:“后来,师傅一路护着我隐匿于江湖,奈何还是被人发现了。他当时把我藏在了巨石后,自己却被万箭穿心。”
言凌哀切地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你生父也不会死。”
他本以为杜沁然听闻生父的死状,会面色哀痛地安慰他这不是他的错,谁曾想,杜沁然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漫不经心地应道:“你是挺该死的。”
言凌眼神震惊地看着她,一时间都忘了言语。
杜沁然又好脾气地问他:“说完了吗?”
言凌呆滞地点点头。
杜沁然见状,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准备进屋。
言凌说的,倒是与华贵妃曾与她说的相符。
就是添了细节,但毫无新意罢了。
“等等!”言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又补了句:“可是来追杀我们的那批人十分来路不明。不像是宫里的,反倒像是...... 府兵。也许,你生父是被奸人陷害的!”
杜沁然脚步一顿:“知道了。”
如果这个言凌是假的,那想必他想给她透露的信息便是这所谓的“奸人所害”。
这是想通过她的手,除掉谁呢?
杜沁然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点是,她明面上的身份只是太师府那柔弱无脑的假嫡女,并且身份已被揭穿,而另一层身份是谢景澄的夫人。
那人为何会想到试图借草包美人之手,除掉一个听起来就大有来头的人物?
那人如何笃定,她就一定接触得到、又或是说一定是借刀杀人的一把好刀?
还是说...... 那人知道,传说中神秘的千雪楼楼主正是她?
杜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如今也懒得花心思在这上头了。
她想,自己需要深度的睡眠。
今夜月淡风疏,杜沁然一晚无梦。
次日一早,当杜沁然被阳光晒醒时,她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有种宿醉后头疼欲裂的感觉,想必是系统惩罚的那什劳子软骨散的副作用。
杜沁然坐起身后,皱眉闭着眼揉了下额头,随后记忆碎片仿佛开了水闸后的洪水,猛得一涌而入,带着根根细小尖锐的银针扎着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昨日的自己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仿佛地府美丽又致命的罂粟,危险得令人沉醉。
又想到了昨晚她和谢景澄之间的那些暗黑又暧昧的肢体接触。
以及她的那句......
——“欢迎来到我的地狱。”
啊啊啊啊啊!!!
救命,她昨天到底在干什么?!
杜沁然痛苦抱头,觉得昨天的自己仿佛被人魂穿了似的,手脚都不听使唤。
而今一觉睡醒,她也清醒了。
杜沁然深吸一口气,果断换了件湖蓝色长裙,果断准备开溜。
逃避虽可耻却有效,昨晚刚在谢景澄耳畔说了那句中二台词后,杜沁然现在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QAQ
苍天啊,如果她有错,请让法律来制裁她,而不是让社死好吗!
杜沁然刚一踏出门,却与谢景澄迎面撞上了。
谢景澄语气轻缓柔和:“夫人昨日睡得可好?”
杜沁然干笑:“好好好,特别好。那个...... 我今日......”
怎么办,借口呢?借口到用时方恨少。
她好想逃。
就在此刻,旁边同样一身蓝的林若寒探出了个头:“走吗?”
杜沁然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问走哪儿去,一口应下:“走!”
现在只要别让她看到谢景澄,走哪儿去都好。
林若寒点点头,示意身边的人去备马车,而后对谢景澄道:“走吧,舅舅。”
本想跟上的杜沁然:?
等等,为什么谢景澄也要去?
谢景澄对杜沁然温和一笑:“走吧,夫人。”
杜沁然:怎么也飞不出,谢景澄的世界~
马车上的气氛一度十分诡异。
林若寒原本是个叽叽喳喳的个性,但她却有些怕谢景澄,便嘴上把了门,不好拉着杜沁然聊一大堆现代的事情。
谢景澄则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人,别人和他说话时,他会礼节性地应对一二,但也鲜少主动挑起话题。
和杜沁然独处时除外。
比起他们俩,杜沁然平日里也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只是找话题没林若寒找的快,接话题没谢景澄接得顺。
如今她深深思考着要移民去哪个火星生活才能避开这个社死的场景,因此接话就接得更不积极了。
所以在安静的车厢内,出现的场面就是林若寒试图找个话题,被谢景澄几句话搪塞了,而杜沁然则在旁边当装饰物。
林若寒用眼色使劲示意杜沁然:你怎么回事?你说句话呀!
杜沁然默默挪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