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能。”
许双年当即掏出二两银子过去,这人上下掂量了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模样。
他起身往办理户籍的地方走,路过许双年时候说了句,“跟着我就行。”
那人从排满了人的院子里往前走,时不时用刀鞘拍拍前面的人,态度十分嚣张:“都让让,官差办事,别挡路。”
排队的人不敢有异议,纷纷朝两边让开,挤得满满的走廊硬是分出一条路来。
饶是许双年心理素质再强大,此时也忍不住脸颊发红,眼观鼻鼻观心的走在那人后面。
那人进了屋子,里面有三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坐了一个穿着儒袍的文人。他们正在登记那些流民的信息,如果流民要返回原籍,需要核对户籍证明和人口,确认没问题后,登记上报,等凑齐一队后出发送回。如果流民要就近落籍,那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村子,人少,田少的村子肯定要优先安排。
一时间核对户籍,登记信息还要翻找县志,这三人忙得不可开交,衣领都被汗水浸湿了些。
领许双年插队的人大摇大摆走到最中间那张桌子处,刀鞘往桌子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原本正在排队的人吓得一激灵,那人粗声道:“公差办案,你先等一会儿。”
流民连忙道:“好好、好的官爷,您先忙。”
那人指指跟在后面的许双年,似模似样道:“上面吩咐了,她的落籍要尽快处理,文先生,你先给她办理了吧?”
文先生放下笔,擦把额头上的汗,终于能喘口气。
“把户籍证明拿来我看看。”
许双年递过去,文先生看了眼,“顺山县许家村的啊,我记得顺山县的受灾影响是最小的,蝗灾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没剩多少了。你们不返回原籍吗?”
许双年对蝗灾还有印象:“虽然受灾很小,但是地里面的粮食还是被吃完了,我们逃荒一个多月才到这里,难得安顿下来,不想再折腾了。”
文先生叹口气,“世道艰难啊,不回去也好。我们宁同府这边良田虽少,但是山多海多,只要勤奋,总能填饱肚子。”
文先生打开县志,在上面一排排看着,“你们一家四口,又没个成年男丁,我看给你们找个杂居的村子吧。”
许双年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就按您说的来,麻烦尽量找个离镇上和县城都比较近,村长又好说话的那种。”
文先生思索了下,在县志上翻到其中一页,“这种村子倒还真有一个,只是村里不富裕,能耕种的上田也少,田地多是中田和下田,只是靠近官道,赶路比较方便。”
田地这个许双年不是特别在意,她来之前也了解过,整个宁同府的上田数量都不多,一个富裕的村子里,一家能分到的上田也就一两亩,这种不太富裕的村子,分的上田就更少了。
不过她分到田地也是用来种辣椒的。辣椒好种植,只要开花后多施点肥,土地并没多大影响。
“那就这个。”
许双年选中的这个村子叫仓溪村,属于宜洪县,按照她们的脚力来算,从府城走官道过去需要四天路程。
许双年索性去租了辆车,和人约好出发时间后,她赶回去把这事说了下,周氏听完,拍胸口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太好了,总算是要安定下来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许双年订的离开的日子是在后天,她也想要早点走,但是手上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上午从汪宇石那里拿回来的虾粉一共有二十二斤,许双年这会儿才有功夫打开仔细检查下,汪宇石舂的粉质基本都很细腻,干湿度也是正好。
她把虾粉拖到厨房里,烧上火,锅里没有加油,倒入虾粉干炒到微微发黄,一股浓郁的鲜香味爆发出来,许双年感觉鼻子都被鲜掉了。
香精粉晾凉后再过筛一遍,过筛出来的比较粗糙的颗粒单独放在一边,这种的留着后面自家用。
二十二斤虾粉经过烘炒,只剩下了二十一斤三两。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把虾粉罐子密封好,准备明天再送到陶府。
整个厨房都还是虾粉的香味,许双年忍不住深吸口气,实在太香了,这种味道真的让人上头。
周氏已经把几人的衣物和被褥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此时正在分拣那些食材。
今晚的外食送出去的时候,她已经说了从明天开始不再营业,现在余下的这些食材里面,不容易存放的就要尽快吃了。
和邻居换来的小青菜还有一把,今晚简单炒了就行,鸡蛋还有几个,晚上给孩子做个炖蛋,剩下的用白水煮了,赶路的时候吃。
腊肉还有两块,腊排骨还有四根,这些能放,先收起来,白菜、萝卜应该也能放,不行明天做成腌菜?
想到这里,周氏喊道:“年年,我们后天推车走回去吗?”
她们真的要在村子里住下了,女儿说还会盖一个大房子,只有她们四个住在一起。
想到这里,周氏忍不住傻笑两声,“嘿嘿……”
许双年在厨房门口清楚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勾勾唇角,被周氏带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