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搬了个梯子靠在墙上,直接上了墙头。这样视线更清晰,看的听的也清楚。
巷口是两队侍卫,争执对象是两个普通百姓,一个挑着担子,一个推着车子。
他们担子和车子上放了一些叶子菜和其他蔬菜,应该是出来卖东西的。
侍卫厉声训斥道:“说了多少次,封城期间,城内禁止摆摊,你们速速带着东西回去,不要闹事。”
推着车子的人正值壮年,大声叫嚷道:“大伙都来评评理,官老爷一句话不说就封城这么多天,我们可有说什么?这两旬我都带着家里人在屋里待得老老实实,连大门都没怎么出过。但是这城一直不解封,粮食也没余粮了,家里妻儿老小总不能被活生生饿死吧?我就拿点家里的菜出来换点钱,没钱了换点糙米也行,这怎么是摆摊了?怎么就闹事了?”
挑担子的老人坐在地上,担子里面的蔬菜有些掉出来,被踩烂了。
他拍着大腿,嚎哭,“天老爷啊,让不让人活了啊,城里没被蝗灾闹死,却要被活生生饿死了啊。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天老爷诶,想活个命怎么就那么难,我这是碍着谁了啊……”
老人哭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哭声颤颤悠悠,却穿透力极强,许双年在巷子中后段都能听到巷口老人传来的哭声。
周氏被哭的眼睛一酸,忍不住也跟着啜泣道:“蝗灾时候,漫天都是那些虫子,它们把能吃的东西啃得一点不剩,甚至放在外面没收走的布料都要啃个洞出来,好不容易过了两天好日子……实在是太难了!”
许双年闻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右手边就传来一道附和的哭腔,“大妹子,这日子谁说不难啊。我们这里虽然不是灾区,但是三年两头的被水淹,那几个靠海的村子更是每次都要躲灾,家里是一点粮食都不敢存,就怕辛辛苦苦攒起来的粮食,哪天就被水泡烂了。”
许双年左手边又是一声啜泣:“我娘家就是靠海的,每年想吃饱都难啊。”
天下就算再富饶,老百姓还是受苦的那一批。
被老人和卖菜的壮汉一勾,巷子前段和中段的人都哭诉着过日子的不易,巷子后端虽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被哭声一勾,跟着哭诉起来,整个巷子霎时间哀哀戚戚。
领头的小队长见场面要失控了,抽出鞭子用力抽在地面上,破空声和响鞭声响彻这条巷子。
小队长厉声道:“谁再闹事,就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片刻安静过后,突然有人出声,“谁怕你啊?我跟你去衙门!我倒是想要问问,平白无故的为什么封城!封城就算了,为什么连摆摊都不行!我要赚钱养家啊!”
怔愣的百姓反应过来,推车的那个壮汉率先跟上:“没错,我要养家糊口,反正再这样下去都要饿死了,我们就去衙门里面好好说说,凭什么不让摆摊!”
“我也去!”
“打开城门,我要摆摊!”
封城这么久,再加上流言四起,百姓们内心大都是惶恐不安的,此时有了个突破口,纷纷宣泄起来,场面一下子不好控制。
巷头那里,卖菜的汉子振臂一呼,已经集结了不少人要去衙门。
巷中的人也想去,卖菜的汉子连连拱手劝阻道:“大家的好意某在这里心领了,但是商讨的人数不能太多,不然官府会以为我们要造反了,请大家稍安勿躁,前去的人数控制在十人以内就可。听到的邻居们麻烦把消息往后传递一下,大家安心在家等消息就行。”
巷头的动乱很快被安抚下来,那人带着九个百姓,和两队侍卫一起去往府衙。
周氏掩上门,还看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把我们的苦楚说给知府老爷。”
许双年抽抽嘴角,“放心,知府老爷肯定会听到的。”
第30章 有人夜袭
这次闹剧分明是有人故意策划的, 为的是什么,许双年多少能猜到一点。
果然如她所料,这一出闹剧处理的很快, 两个时辰后, 处罚结果就下来了。
听说知府大人严厉训斥了那两队侍卫, 并罚了他们两个月的俸禄。
当天傍晚,荷口巷的巡逻队没有了。和之前一个时辰就会有两批过来相比, 这会儿两个时辰了都还没人来。
周氏晚饭间对许双年兴奋道:“李婶子说,现在那些侍卫都不愿意过来了,我们这条巷子里面有人傍晚在卖东西,也没有人管。”
“是大家都这样?还是只有我们巷子这样?”
“当然只有我们巷子啊, 其他巷子又没闹事,守卫比之前还严呢。”
许双年闻言,夹了一块腊排骨放周氏碗里,“娘,你明天带着小东和小溪去李婶子家里坐坐, 她消息灵通, 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周氏对大女儿的话一向没意见, “那我带些东西过去?”
“行啊,大米、腊肉、腊排骨都行。”
周氏嗔了她一眼, “你那手缝真是比筛子都大, 有钱也不能乱花啊,就串个门哪用得着带这些东西的, 明天我炖个蛋羹送过去两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