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过早饭后,周钦之与阿檀一前一后出了周家的门,周嘉之一扭头,见到沙发上闷闷不乐的陈未绮,走过来揽紧她柔软腰身。
面对丈夫的亲昵,陈未绮也自然地将身体往男人身上靠。
两人成婚好几年,依旧如胶似漆,周嘉之看出陈未绮因何不悦,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我知道你遗憾伊丽莎白与钦之。”
陈未绮叹气一声:“两人明明极相合的,怎么小叔就是……”
“世上任何事都有迹可循,唯有这爱情,是最琢磨不透的。”
“怎么爱情就没迹可循了,伊丽莎白方方面面都出色……”
周嘉之将陈未绮拥得更紧,打趣她道:“怎么能有迹可循?当年在我之前,岳父可给你说过不少青年才俊,我记得有位西点军校毕业,年纪轻轻就在政府陆军部门任职的,你都没选择,反而是选择了当时没个一官半职的我?说说,当年你怎么就看上了我?”
“我那是……”
“那是什么?”
周嘉之低眸看她,深情款款,一副随时要吻上来的架势。
陈未绮脸庞飞上红云,一把推开他的脸,娇嗔着:“客厅里还这么不正经。”
“你当时,不就是喜欢我的不正经?”
“瞎说,我分明是……分明是……”
见着妻子羞赧的模样,周嘉之爽朗笑出了声,接着语气正经起来:“所以我的夫人咯,感情的事,如何能说得好?或许你应该改变心态,不要总觉得钦之没与伊丽莎白结合就是遗憾,可能只是二人没这个缘分罢了,失去秀茵之后,钦之这几年的痛苦,我也是看在眼里,如果他真对这位阿檀小姐动心,我定也是全力支持他的。”
周嘉之这番话也确实说动了陈未绮,她叹气一声:“你是对的,相合不相合的,局外人怎么评判得好,最终还是得要看钦之自己的想法,毕竟,这是他的婚事。”
“对嘞,你能想通啊,我真是太高兴了。”
陈未绮从周嘉之怀中出来,背脊直了些,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小抿一口,她想了想,接着说道:“其实,我这么努力撮合钦之与伊丽莎白,也有自己的私心。”
“哦?”
“我想着伊丽莎白是我的好友,钦之是我的小叔,如若他们能够结合,那我与伊丽莎白便成了妯娌,往后相处定能很融洽。”
“你要这样想,那位阿檀小姐看上去也不是不好相与的人,要是你们也能相处融洽,岂不是又多了位好友。”
说到这里,陈未绮已经彻底被说服了,她抿嘴笑了笑:“就你会哄我开心。”
另一边,阿檀与周钦之走在僻静道路上,两旁梧桐树黄叶落,看上去萧瑟残败。
深思熟虑之后,阿檀开口相商:“今日我就不去警察厅了。”
“警察厅中有我在,无需担心林萧禾。”
“不是担心林萧禾?”
“那是?”
阿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物:“我只是不知道如何以原本身份面对马哥得宝小庄小陈他们……”
毕竟朝夕相处,前一天还称兄道弟,后一天直接变女人,任谁心里都受冲击。
“给我些时间吧。”
周钦之没勉强,点了点头:“好。”
“我今日去趟医院,突然失踪,文绣姨她们定是都慌了神,我与蒋姐姐交代一番,告诉他们不用担心。”
“我送你过去。”
到湘雅医院门口,阿檀反过身来,双手反在背后,她昂起头,笑意粲然:“那我进去咯。”
周钦之唇角不自觉弯起,轻轻嗯了一声。
“五点,医院门口汇合,不见不散。”
说完,阿檀正欲转身往里走,手腕突然被拉住。
周钦之的手,大,有劲,与人打斗时握拳擒拿,一双厉害的夺命利器。
然而此时握住阿檀手腕,却只留下柔情温暖,他压了压嗓,声音有些喑哑:“不见不散。”
周钦之这才松开阿檀,看着她清丽的身影,脚步轻快着,很快背影消失。
周钦之收回缠绕的目光,神情冷毅了几分,快步往人潮中走去。
走了没几步,面前出现一个人,他面无表情,眉有刀疤,朝周钦之摘了摘头上的礼帽。
周钦之声色不动,脚步却顿住了,他叫住疾跑而来的香烟小贩买了包香烟,付钱的时候眼神飘忽晃了一下,见那人入了条小巷,他将香烟揣进口袋中,迈步跟了过去。
与蒋浸月交代了情况,阿檀便出了医院的门。
与周钦之约定汇合的时间还早,蒋浸月又忙得很,阿檀在医院更衣室里实在待不住,便想街上逛逛打发下时间,走到一报刊亭前,阿檀偶然看到“奇闻周刊”四个字,想起这正是那位超自然现象研究协会会长供稿的刊物,阿檀买了一份,随意翻翻,竟真翻到了超怪谈栏目。
这位孤独侠士发表了新作,题为——
郊外老宅,隐世富商,密室饲邪女,反被邪女噬?
一看这标题,这熟悉的配方,这独特的味道,民俗怪谈拽文,果然还得看谈兄!只标题就这么会吊人胃口!
阿檀迫不及待,继续往下默读下去。
前言:此文非笔者所书,而是来自笔者中学时期的一位好友,他家族被诅咒所扰,知晓笔者此生好研究超自然现象,于是将家族怪事以他的视角写了长信一封于我,往笔者能集思广益,助他家族破除诅咒,此文便是书信内容,以下——
第七十二章
××兄启鉴:
近可安?兄祖母可安?端午节匆匆别过, 已有许久不曾见面,年末,我将归长沙城, 届时再叙,可与兄长饮酒畅谈至天明矣,此次是有别事,困扰许久,噩梦连连,知晓兄长好研怪异诡谲之事,故来信, 往能替我答疑解惑, 不胜感激。
此事说来话长,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思虑许久, 决定从源头,我的大伯父起始。
我家族姓安, 你知晓的,我祖父那辈去世得早,只留下我大伯父与他的三个弟妹, 我母亲、我三叔父以及我的四叔父。我大伯父生于清光绪十一年, 长兄如父,大伯父承担起养育幼弟妹的重责,早出晚归,辛苦劳作, 却常常温饱不及, 贫苦难言。
然天无绝人之路,我大伯父偶遇贵人, 一云游道医,因大伯父在他燥渴之时赠予凉水,故教其山上识草药挖而鬻之,用以换些银钱,普通草药可勉强保温饱,若是运气好,遇到诸如何首乌的名贵药材,便可过几天滋润生活,以此来养育弟妹,一晃五年,至他二十一岁时上山采药,一去数日未归,山上蛇虫鼠蚁凶狼恶兽,村民皆言凶多吉少,弟妹也以为兄长遭遇不测,悲伤万分,备后事之时,谁知大伯父平安而归。
据我母亲忆,大伯父此行十五日,回来骨瘦如柴,颊如刀削,身上也多处带伤,家人问其原由,他却闭口不言,只看了郎中,一躺数天,待伤痊愈后,他买下宅子一座,又于镇上盘下药铺,开始做起生意来,无人知晓他那些时日如何过来,更无人知晓店铺本钱从何而来,只知从这之后,大伯父生意日渐兴隆开始发迹,药铺开了一家又一家,成为远近闻名的药材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