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钦之看向范景珠:“并且,谢二太太的佣人章儿,是真七点送去汤药,还是她以为到了七点,所以送去汤药,还是个谜,因为七点,是谢太太的佣人云水告诉她的。”
范景珠额上已经覆了层细汗,她咽着口水眼神飘忽。
谢承堂听了半天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看妻子又看看好友,强压怒火询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张允竹还妄图挣扎,他急声解释:“承堂,你听我说,这事与我真没关系,这就是弟妹撞邪上吊家中!就算我张允竹有什么丑事被她撞破,就算我早到了些去逛了后花园有什么所谓的犯案时间,可我也不是神仙啊,我怎么可能从里面关好门窗全身而退?”
阿檀吹了声口哨,晃到张允竹面前来,她亮出那个横栓:“这个就是那偏屋中的门栓,那晚被家丁撞掉了,我研究了下,发现人确实不能从里关好门窗而后出来,但可以从外面将门关上,其实不难,门栓与凹槽被钉在两扇门上,平时关门,只需从里面下拉栓进凹槽,门就关上了,但我发现,如果在外拍打门,借用震动,也能使栓滑下入凹槽,我不知晓你到底是不是用这种方法将门从里关上的,只是人真的可以做到关门且全身而退。”
她狡黠笑笑:“一个时间诡计,制造不在场证明,一个空间诡计,给案件增加不可能性,再借以汉墓血玉之说,完美地将罪推给鬼神,说方慧荣是撞邪上吊,只可惜啊,死者的身体反应与现场痕迹是不会骗人的。”
一席话完,张允竹哑口无言,范景珠也因慌乱恐惧险些跌倒在地。
谢承堂脸都憋红了,他脖子上青筋暴起,质问道:“什么丑事?”
阿檀小心翼翼答:“具体还不知是什么丑事,但我们猜男女之间,还能有什么其他丑事,严重到被撞破就需杀人灭口的?”
谢承堂瞬间暴怒,先一脚踢向张允竹,后狠掐住范景珠的脖子,下手之狠,险些要了范景珠性命,周钦之忙叫人控制住谢承堂。
阿檀深叹一口气,过去扶住咳得脸颊通红的范景珠。
谢承堂怒不可遏:“你是我妻子,你是我挚友,你们背着我,干些什么丑事?”
缓匀了气,范景珠也冷静下来,她悲切地看向谢承堂:“嫁你已六年,你扪心自问,这六年,你怎么待的我?你与你那兄弟一个样,他来明的,你来暗的,你外面的女人,数得清吗?”
她自嘲地冷笑一声,破罐子破摔:“你既出门去,我就在家里,你在外面找人,我就在你身边找人!”
范景珠闭了眼,这些年苦楚涌上心头。
范景珠自小容貌姣好心高气傲,自以为将来能匹配高大俊俏之夫,没想到父母之命,将她许给了世交谢家长子。
谢承堂身材矮小相貌平平,她实在不喜欢,可惜终究没能拗过,两人还是结了婚。
婚后,谢承堂男人劣性暴露,常偷偷去外面寻欢作乐,范景珠知道后也闹过,却只得到一句“男人哪有不偷欢的”的话。
后来,谢承堂好友张允竹常来谢家做客。张允竹英俊,范景珠美丽,一来二去,两人看对了眼。谢承堂出门,张允竹便来谢家偷会范景珠,直到有一日被方慧荣撞见,范景珠与张允竹害怕事情败露,便起了杀心,正巧方慧荣称自己撞邪搬去偏屋,两人将计就计,由此设计了这么一出,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才过几天,费力隐瞒的事便这样大白于世了。
两行热泪自范景珠眼角落下,她缓缓睁开眼。
周钦之也没多言语,吩咐手底人将主犯从犯皆拿下,还须带回办案处,等明日再对两人做进一步的审讯。
将两人带回后,阿檀志得意满从警察厅走出,她双手反背,优哉游哉准备归家,不成想身边经过的轿车里坐着她避之不及的老熟人。
只见这林萧禾漫不经心一瞥,散漫眼神锋利起来,他看着车窗外的熟悉脸孔,喃喃一声“玉钿”,忙对前排的司机吼着停车,快些停车!
司机踩刹,林萧禾匆忙下了车门!
纸扇合,醒木响,欲知后事如何,明日酉时,晋江茶馆,灵约说书,请诸位看官还来捧场!
第二十一章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到何周二人通力合作, 不出五日,便查明谢家诡案,破了这血玉女鬼害人谣言, 何阿檀志得意满回观音巷,途径八角亭,人潮涌动车马穿行,车上萧禾随意一眼,见着了他朝思暮想的义弟林玉钿!
林萧禾追下车来,双目张望,男女老少, 行走挑担, 张张脸孔,所见皆陌生, 一眨眼的工夫, 寤寐思服之人竟凭空消失在了他眼皮子底下,好似他方才所见, 都只是恍然一梦。
林萧禾心像被细线拉扯,他不肯相信是自己的错觉,固执地往前扒了好些人的肩膀, 转过来的脸来或错愕或愤怒, 但就是没有一张是他心心念念的。
天色昏暗,路灯亮起,林萧禾站在街道上,这种感觉就像是从天而降一盆凉水, 将他浑身上下浇了个底透, 也顺便浇灭了他心中才燃的这股子急火。
林萧禾扶了扶眼镜,稍微昂头对天轻轻嗟叹一声气, 叹息过后,他神情哀伤低语了一句:“玉钿,你到底在什么地方?难道真的相信那些人的鬼话?也觉得大哥会杀你固权吗?”
林萧禾阖上眼,吐出胸腔浊气,心腹下属林正也下车追上来:“会长,突然下车,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萧禾整理了情绪,对林正示以冷肃:“没事。”
“走吧。”他挺了挺背脊,往前几步入了轿车之中。
见那轿车启动,阿檀才从摊桌下爬了出来,拍净身上黑灰,又心有余悸地地吹了声口哨。
好在方才反应快,一看到林萧禾立马找地方躲,见路边一个药材摊,阿檀眼疾身快滚了进去,摊前的黑色帷幔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林萧禾这才没能见着她。
阿檀最后看了眼轿车离开的方向,往反方向匆忙离开。
而这时,车上的林萧禾细细思索着,他浓黑眉头紧锁,自顾自说:“不对啊,我不会看错的,那个人肯定是玉钿无疑!可下了车人怎么就不见了呢?难道玉钿……”
林萧禾想到那个药材摊子,猛地反应过来!
“躲起来了?”
林萧禾转头回望,可车辆早已离远,她存心想躲,此时回去定也再会扑空。
他懊丧地咬了咬牙,睁开眼喊了声林正。
林正扭过头:“会长,有什么吩咐?”
“通知徐大震,教他们回来,就在城中找寻,她没有去上海。”
林正颔首:“明白。”
吩咐完,林萧禾点燃一支烟,他狠抽一口,又慢慢吐出烟圈,抬眼看前方。
“林正,今天周钦之带人闯入谢家为了什么事,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是件大事。”
林萧禾疑惑地“哦”了声:“他们家又出大事了?”
“是。”
“难道方慧荣真系人所害?”
“确实是,警察厅还从谢家家中缉拿了两个人,会长,您猜猜缉拿了谁?”
“谢承庭?”
“不是。”
“除了他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