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祁瑾就是随口问一句,倒真没想到他会带自己去临水殿。
刚和祁瑾踏进临水殿,看向坐在花园石桌旁聊天的师徒俩,果不其然,她又惨遭俞仲水一个白眼。
“扶桃!”蒲花激动地站起来跑到扶桃身边,“我和师父刚刚听说了,还在商量着这件事怎么办,现在看到你没事就好。”
说完她又凑近闻了闻,“嗯……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
“蒲花,你带这小丫头去洗澡换身衣服。”俞仲水刚煮了一壶茶,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热气说道。
扶桃看向祁瑾:“那我……”
“去吧。”祁瑾伸手替她将额间的碎发挽到耳后,“我一会儿回来接你。”
蒲花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两人,见扶桃应下,拉着她回屋里。
等两姑娘收拾好去殿后的温泉,俞仲水才开口:“把我这当庇护所了?”
“映竹颠不够安全,有上神照料,可解我后顾之忧。”
俞仲水挑眉点点头,细看他那有了神采的双眼,“我不说什么了,你既然心里有底,那我便祝你此去成功。”
·
因为祁瑾回去了一下,所以简允相对早些到了九重天。他没有过多停留,先去了泰颐殿见天帝。
“战神此去魔界,可是去查找芸碎的下落?”
邵樊从座上起来亲自去迎他。
简允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殿上二十余人,无一例外,都是天帝的亲信。
邵痕看他空手,就明白芸碎剑没找回来。他们从得知剑飞走的消息时,就在猜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没有具体消息不敢轻举妄动。
百花仙子秀眉轻蹙:“战神为何不说话?”
简允朝地上一块空地挥袖,邵颇的尸首便静静躺在那里。
因为角度问题,那双因过度惊恐而没有阖目的眼睛正瞪向百花仙子。
太过突然,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她被吓得惊叫一声,快速挪了位置。
那个尸体虽然头发蓬乱沾满血渍,样貌看得不太清,但是体型衣着,邵樊与邵痕不要太熟悉。
“邵颇?”
邵痕快速推开简允蹲地上去检查那个头颅到底是不是邵颇的,但是等扒开那些头发后,人直接傻在那了。
“是颇儿吗?”
天帝不敢上前看,哪怕邵颇是众多孩子中最不争气的一个,但就因为长得与自己最像,所以对他疼爱有加。
“是……”邵痕起身揪住简允的衣领怒目圆睁,“谁!谁干的!”
简允拂开邵痕的手没有吭声,倒是一旁的人看着那发黑的伤口道:“他身上的伤充斥着浓郁的魔气,是魔族人干的?”
天帝气得眼前泛青光,他平息一下心中悲恸,问道:“战神当时可有及时带回颇儿的魂魄?”
面对他热切期盼的眼神,简允终是说出了到泰颐殿以来的第一句话,“被捏碎了。”
邵樊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踉跄一步。
“到底是谁如此残忍,竟至颇儿于死地?”
“是啊,战神你应该是……”
百花仙子还在说话,腹部突然一阵剧痛,痉挛刹那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她眼皮子底下窜过一把剑,剑此时此刻正不偏不倚地插在那象征至高权利的座椅上。
她低头抚上腹部的那个血窟窿,支撑不住跪到地上。
大殿内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害怕中还参了几分庆幸,庆幸他们没有站在那。
邵痕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抽出插在座椅上的剑,仔细一看,“芸碎?”
芸碎剑在他手里开始挣扎,邵痕试图去握紧,但是一把剑身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巨大力气,几欲拖着他走。
见他还不肯松手,芸碎突然斜横朝邵痕脖子劈来,吓得邵痕赶紧松手远远跳开。
剑在空中旋转一圈,朝殿外飞去,他们看着剑稳稳落入那青袖下的手。
“你们生者何必为死者痛惜呢?”
他们看着殿外青衫少年唇角含笑,一步一步踏上那白玉石台阶,墨发被吹散开来,浑身带着煞气。
不知为何,那张如玉的面孔之前笑起来很是温和,如今他们看着的时候,却觉得瘆得慌。
“裕怀君,你什么意思?”
祁瑾看向那凑过来与他说话的人,那声音与记忆中一阵一阵“除帝名”的高呼声重合。他敛下笑容,单手掐住这人的脖子,在对方还没有开口说第二句话时毫不留情地拧断。
人重重地倒在脚边,他就这么从上跨过去,环顾其余人,“你们都开口说说话,光瞧脸我认不出各位。”
邵痕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他看事物的眼神变了,本心生怀疑,但在他说完这句话就肯定了,“你能看得见。”
“原本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祁瑾给他看了下手中缠绕的紫色魔气,“倒是多谢你们算计一波。”
“如此,是你杀了颇儿?”
邵樊眯眼,能感受到这小孽障身上的修为大幅度提高,这个气场给他的感觉与卿柠很像。
祁瑾也不否认。
“你只身前来,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与我们抗衡的。”
“是吗?”
邵樊意识到不对劲,召出彩色玄鸟向外传信。
祁瑾抬头看着那只鸟,正准备打下来时手臂被猛得一划,但是这次伤口还未出血就愈合上了,独留那破开的布口子证明刚刚确实被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