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扶桃不太想去思考其他人的心思是什么。
蒲花看着刚捡起来的额坠,“扶桃,他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花花别瞎说。”扶桃皱着眉, 将东西快速塞袋子里, “估计是上次的一面之缘,他又不认得我是谁, 便当我是能说话解闷的凡人了。”
“也是。”蒲花拍了一下嘴。
花是有了主儿的,不能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
扶桃将首饰拾完, 站起身捶了捶手臂对蒲花说道:“我待会儿让人把昨日的脏衣服都拿去洗一洗,然后再找语鸥谈谈事情。”
“明白。”蒲花知道自己不能跟她过去,“我去找那个叫狗狗的玩, 感觉他蛮有意思的。”
“只要别被他气着就行。”扶桃边朝外走边耸肩笑道。
毕竟蔡狗狗好玩是好玩, 但气人的本事也不小。
“没事, 我度量大。”蒲花拍拍胸脯跟着扶桃一同出去。
到了门口,扶桃点了一名叫软善的小侍女去送脏衣服。
外面院子上方的黑色雨布已经被侍卫们撤去了,雨水落在空旷的院子里,花叶被水滴打的直摇摆。
语鸥是大侍女,平日手里的活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主要都在关于扶桃的事情上忙活。
扶桃找到人时,语鸥还在厨房交代今日午膳的菜品。她注意到扶桃后,立马停下手上的事跑过去,“夫人,您怎么来了?”
“有些事想问问鸥鸥。”扶桃扫了眼厨房的人。她们先行了礼,然后都懂事地埋头干活。
语鸥没有往别的方向想,将双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夫人,等奴同她们说两句,就陪夫人回去。”
扶桃颔首:“好。”
语鸥转身找到负责厨房的老嬷嬷,确认了一遍午膳的菜品,然后指了指一旁储存粮食的箩筐,“这三日食材勉强充足,但过后记得找人出门采购。”
“语鸥姑娘放心,今早老嬷已经安排人了。”老嬷嬷低头回道。
“好。”语鸥很满意地赞赏了老嬷嬷,“那我便先和夫人回去了。”
老嬷嬷连连应下,“外面雨大,语鸥姑娘快些带夫人回屋里歇下,莫要着凉了。”
语鸥没有多做停留,回到扶桃身边挽住扶桃的手臂,空出一手打伞。
未免隔墙有耳,扶桃领语鸥去了花园里的一座方亭。
亭子四周花团锦簇,有三层阶梯,亭檐颇长,所以不会进雨。
“奴去端一壶热茶吧。”语鸥怕扶桃在外面光吹风,手里没有暖手的东西。
“不用了,鸥鸥。”扶桃将她拉回来坐下。
语鸥有点局促,“美人,奴怎么觉得今日有点怪怪的。”
石桌面有点凉,扶桃拉了拉袖子趴在上面,决定先试探一下语鸥的态度。
“鸥鸥之前在凉承宫,与言妃娘娘是否有过交情?”扶桃好奇问道,“我见你们好似认识。”
“奴同言妃娘娘……”语鸥下意识想张口否认,但脑海里冒出蔡狗狗的话。
他说凡事都要主动,蒲花姐姐与夫人的感情能这般好,是因为早在很久前就已经知根知底了。
而她,说着信任美人,却什么都不告诉美人。
“奴同言妃娘娘认识。”语鸥看向扶桃,声音有点发涩,“美人猜的不错,言妃娘娘其实是奴的嫡姐姐。”
扶桃面露讶然,倒不是因为装作被信息吓到的模样,而是被语鸥这么快吐露真相惊到了。
“美人,其实奴和别的细作有几点是不一样的。”一旦开了口,再接着说下去就相对容易许多,语鸥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指缓解心上的压力,“管着奴一举一动的人便是天子。因为奴在进宫前是严府里不起眼的小庶女,奴的嫡姐姐也就是言妃娘娘,她很照顾奴……”
扶桃坐直身听着,语鸥后面所说的和邬怿告诉的几乎一模一样。在严府里,除了亲娘就只有言妃对语鸥好,后来严府被灭门了,天子恕了姐妹二人的命,并带进宫。
一个成了妃子,一个成了派去别国的细作。
“美人,您可记得奴曾向夫人讲过一个故事?”语鸥说到这里,明显已经难受了,“奴曾见过一位妃子,她其实喜欢很多吃食,只不过天子爱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那个妃子吃糕点垫肚子,好在天子面前留好印象的故事?”扶桃当时没有特意记下,现在被提起又立马想到了。
“是,那妃子便是奴的姐姐,言妃娘娘。”语鸥点点头,“奴的姐姐爱惨了这位天子。”
扶桃表情严肃起来,言妃爱惨天子的事,邬怿也提到过。
在茶楼里,她脑子里就冒出了个猜测,就等着确认。但为防止被语鸥看出什么,她还是往别的方向问道:“所以,你为了她能在后宫站稳,才做牺牲?可是天子不是极宠爱她吗?”
语鸥红着眼摇头,“天子根本不爱姐姐,所有的荣宠都是故意加在她身上的,好让她众叛亲离,受尽辱骂,身边再无人。这样姐姐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天子,哪日天子不要她了,她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谁都能欺负。”
果然……扶桃清楚了,茶楼的说书人恐怕就是天子安排的。
“姐姐将这份爱信以为真,像装睡的人叫不醒,无法从这份爱中出来。”语鸥道出自己为什么受天子摆布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