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鸥当即不乐意了,“方夫人,这是我们家夫人,请您说话客气一些。”
她们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亭内的人都聚了过来。夏月晴担忧地走过来,挽住方缎的手臂。
“你们家夫人?你们家爷是……”方缎看见夏月晴,想起自己找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又拔高语调,想问语鸥家男主人是谁,结果就突然意识到语鸥身上穿的是宫中侍女的衣物。
显然这些人在语鸥开口时就意识到了。一时间,她们尴尬得下不来台。
方缎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你是王的新夫人?”
扶桃吸了吸鼻子,总觉得大家客客气气的,互相给个面子当什么事没发生多轻松。非得揪住问到最后。
“奴在太妃娘娘那见过方夫人,太妃娘娘还夸过方夫人知书达理。”语鸥福了一下身说道。
“……”方缎哑声了。
夏月晴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方缎带着其余人行礼,“见过夫人。”
扶桃不太知道自己顶着的这个“夫人”称号的含金量与她们这些大臣发妻们的相比高出多少,更不知道能不能受这些人一拜,所以抬抬手让她们起身。
这次,没人再愣头愣脑地问扶桃偷听了啥,纷纷装作啥也没说的模样请扶桃进亭子里坐一坐。
扶桃不太想和她们周旋,但她们因为刚刚说了她的坏话,迫切地想通过短暂的相处以及“愉快”交谈,能让扶桃忘记说坏话的事,所以根本不会给扶桃离开的机会。而且语鸥也建议留下,说是趁她们理亏,好镇得住场。
亭子里摆了几个燃着的碳炉,所以不是很冷。
扶桃坐了没多久,那暴露视野的小侍女就抱着暖手炉噔噔噔跑回来了,见到扶桃和这些说坏话的人坐一起时,还被吓呆了会儿。
语鸥接过暖手炉塞到扶桃手里,替她理好衣服,不能受寒了。
夏月晴没有心思再去听别人说话,注意力全偷偷放在扶桃的身上,看她的容貌,看她的穿着打扮,看她的一举一动,看她身上有哪里是过人的地方能让王为之倾倒。
扶桃揣着暖手炉,被偷窥得内心焦灼,于是抬眼看向夏月晴。
夏月晴迅速躲开目光,露出浅浅的笑容找身边的人攀谈。
扶桃感到一阵不自在。
这夏月晴确实如语鸥说的那样,很漂亮,一种清新温婉的美,只不过她这样总是偷看人的小动作,会让人感到浑身难受。
又坐了会儿,在大园子里伺候的侍女们端来一些茶点。
扶桃从这些人带有特意修饰过的话语中得来几条信息。
最先找自己的孕妇叫方缎,年芳二九,怀的头胎,五个多月了。方缎是夏月晴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夏月晴呢,司徒之女,比方缎小一岁,至今还未婚配。细问为啥呢,那就是人家还在等邬怿。
毕竟两年前,尚云太妃提过,她是整个南昭最有机会做王后的。
而其余四个人呢,也都是有了婚配的。她们的共同点就是喜欢夏月晴。
“听闻夫人以前是在凉承生活?”
突然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扶桃点点头,“是。”
“那凉承可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或是好吃的?”其中妇人好奇问道:“与南昭不同的地方多吗?”
扶桃被问得差点原地炸裂,因为没做过充足的功课,导致她也不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
但是语鸥就在跟前,扶桃只能很敷衍地回道:“南昭东西很齐全,来了有一个月,目前并未觉得哪里与凉承有什么差别。”
妇人了然颔首,接着扯别的话题去了。
她们为了消除最初给扶桃留下的不好的印象,时而会问扶桃关于她“家乡”的问题,问得扶桃怕因此在语鸥面前暴露什么,很想找个理由走人。
但那些问题确实也不带任何冒犯的意思,直接走人就是她不对了。
而且她发现,每次被问时,夏月晴总会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两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看。
给人看着,还以为夏月晴十分仰慕扶桃。
方缎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舒服。
在她眼里,夏月晴长得漂亮、家世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又讨喜,而南昭王有多好也是人尽皆知的。两年前,王谁都不娶,方缎尚且觉得是王的眼光太高,世上没有哪女子能入得了他的眼。
但如今,这个新夫人,她也没觉得高明到哪里去,听闻王当宝贝似的宠护着,就觉得不平衡。
她的好友,明明那么喜欢南昭王,却还要没骨气地迎合眼前这个身世地位卑贱的外来美人,实在是看的人来气。
“夫人,宴会马上开始,您待会儿要同我们一起去吗?”方缎打断所有人的谈话,不想让夏月晴接着以仰慕的姿态看情敌,她要找个理由撵扶桃走,“还是留有功夫准备准备,去找王?”
扶桃细想了一下,撇头用眼神询问语鸥,问她进场是不是得跟着邬怿。
语鸥点点头。
扶桃心里舒坦了,终于能走了。她看向所有人,“那各位……”
她话未说完,就看见一熟悉的身影在朝这边过来。
其余人没等到后半句,便也跟着扶桃的视线看过去,见邬怿身着暗红色,外罩黑色狐裘,只身一人朝亭子走来,那本该瞧着是该判为温润的五官,偏给人一种冷峻严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