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与心疼,好像打开了开关,抑制不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封子珩及时止步,没有走得太近。
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楚凉夏还是看着他,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两个人,一坐一站,时间好像静止似的,两抹身影,纹丝不动。
书房灯光柔软,轻轻柔柔地洒落,在地上映出两人的影子,痕迹浅浅的。
一片寂静。
封子珩最先出声。
“楚楚,我们离婚吧。”
一字一顿,语速很慢,声音很沉,嗓音很哑。
他还是没多少痕迹。
楚凉夏有点儿惊讶。
紧随着,是无尽的苦涩,她下意识想摇头,想说不,可在一切动作声音表露出来之前,理智将这些全部给压制住了。
这都是她决定的。
她不知道凌西泽用什么方法,让封子珩事先说出这句话,但是,避免了她主动说出来时的尴尬与不舍。
如果是她的话,劝说封子珩,随时都会露馅吧。
那样,她会觉得对不起封子珩,封子珩也会觉得对不起她……
有什么意思呢?
都好好的,就行。
于是,她释然,压抑着所有情绪,木木地点头,“好。”
就这么,答应了。
然后,不再看他。
转过身,背对着封子珩。
封子珩目光深沉,看着那消瘦的背影,心如千刀万剐般的疼。
一点,一点,被啃食了一样。
再然后,什么都没了。
好的坏的,冷的热的,疼的苦的,什么都没了,全世界的喜怒哀乐都在一点点消失,他眼里,就只有那抹背影。
“子珩,你走吧。”
良久,楚凉夏出声,声音微微颤抖。
封子珩觉得,她肯定是哭了。
他在这,她连哭都不敢出声。
于是,他走了。
直至走前,也没再说过别的话。
楚凉夏听着那脚步声,一步,一步,然后,就再也没了声响。
他走路的声音太轻了,轻的好像没有任何重量似的。
好想问问他,这段时间经历的可以说吗;你救过多少人,又承受过多少痛苦;战友的牺牲对你来说,会不会很伤心;我这么自私,你能不能,别那么快忘了我?
太难受了。
原来心疼的时候,真的跟窒息一样,呼吸都困难。
楚凉夏觉得,那些谩骂和指责,那些扎心的话,都这么让她难受。
她趴在办公桌上,这几日,第一次哭出了声。
……
封子珩离开后,凌西泽来到书房门口。
门是关着的。
隐约的,可听见里面的哭声。
凌西泽停下步伐。
伸手去推门的动作,也顿住了。
片刻后,把手给收了回去。
……
深夜,12点。
楚凉夏红肿着眼睛,从书房走了出来。
走廊亮着灯,光线很亮,亮到让她觉得,有点儿刺眼。
她一步步地来到自己的卧室门前。
刚推开门,隔壁的门就打开了。
凌西泽从里面走了出来。
楚凉夏僵硬地偏过身,眨着泛红的眼,闷闷地喊他,“三爷。”
“还难过吗?”凌西泽问她。
落在楚凉夏身上的视线,停顿了半响。
太狼狈了。
红肿着眼,发丝凌乱,脸色苍白,没一点精神,不仅外表狼狈,内里也狼狈不堪。
“难过。”楚凉夏过了会儿才出声。
“有话明天说,”凌西泽交待,“好好睡一觉。”
“嗯。”
楚凉夏顺从地点头。
暴露在灯光下,又被凌西泽盯着,楚凉夏心里生出几分怯意,便没有在原地久留,推门进了卧室。
随后,关上门。
卧室里有很暗的光线,没开灯,依旧能辨认出物品摆放的位置。
楚凉夏干脆没有开灯,慢慢地朝床边走,走着走着,不知磕绊到什么,整个人跌倒在地。
好像撞到膝盖了。
生疼生疼的。
楚凉夏不吭一声,又慢慢地从地上爬起,可膝盖太疼了,她只得坐在地上,咬牙等着那阵疼痛过去。
不一会儿,不是那么疼了。
楚凉夏缩在沙发旁边,身后靠着沙发,双膝弯曲,两手环抱着膝盖,她一仰头,视线落到窗外,看到小半边夜空。
真好啊,有星星。
一颗,两颗……
大概数了数,楚凉夏忽的想起,其实她想过跟封子珩一起去看星星的,地址她都选好了,以前旅游时去过的一地儿,风景特别好,空气质量也好,一到晚上,满天的星星,数都数不完。
她还想着,能拍几张照做留念。
她来拍,肯定拍的特好看。
心像是麻木了,无论她怎么想,都不觉得疼了。
她想,以前觉得跟封子珩结个婚,两年后可以全身而退的,没想真的太天真了,不到一年,她就觉得……自己死了。
什么时候能再活过来呢?
楚凉夏有点迷茫,心里没什么底。
应该,能活过来吧。
她这么想着。
未来还很长,她有充裕的时间,一点点的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