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绣绣的话,大家都是面面相觑。
出一个人看诊,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面对学生,跟面对镇上的人,他们还是有些担心的,学生还好一些,可镇上的人,真的能接纳他们么?
他们可是‘思想不好的坏分子’啊。
最后还是张继仁率先开了口,他抿唇沉吟道:“你的想法很不错,我肯定是支持的,只是我们愿意,怕是镇上的镇民也不一定会愿意,我们的身份特殊,去给他们看病,估计他们不会同意。”
这一点,白绣绣也考虑到过,所以这个目前还只是一个想法。
她点了点头后,道:“先试试看吧,我们几个先看诊,看看镇上的情况,这事情我先去办,到时候若是他们愿意的话,你们能愿意帮他们看病么?”
大家都沉默了。
他们愿意么?
自己的职责,是给病人看病,是让大家都能身体健康,这也是他们毕生以来都在做的事情,只是后来结果是怎么样,他们被迫下放,还有很多的人去辱骂他们,在PD的时候,那些人用怎么样恶意的眼光,他们真的能够不在意么。
这个回答,他们说不出来。
这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声音先开了口,带着的是几分淡然。
“我愿意。”是周海庆。
随后是李英,“我愿意。”
再之后。
是一声接一声的‘我愿意’传来。
哪怕遭受再多的不公平,哪怕被病患在不信任,可是要让他们脱掉这一层白衣,忘记掉这一身衣服的职责,他们真的做得到么?
不,做不到。
听着这一声声的我愿意,白绣绣不知道怎么的,眼眶有些泛红,鼻子更是发酸。
薛鹏正看向白绣绣几人,笑容是释然的,“还记得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节课和最后一节课,和你们说过的话么?”
这个笑容,让她们心头一震。
白绣绣和刘茹几个都互相看了一眼,大家都是中医学院出来的,几乎都是薛鹏正教过的,他那句话她们自然永远记得。
同时异口同声道。
“医者仁心,以高尚情操,行仁爱之术,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内心!”
薛鹏正听着他们的话,欣慰的笑了,又问道:“还有呢,还记得我告诉你们什么是医道么?”
这一点她们自然都是记在了灵魂最深处。
白绣绣几人相视一笑,声音响亮而又清脆,“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此谓之医道。”①
意思便是,上等的医生,能医治国家的弊端,中等的医生能医治人的弊病,而下等的医生是能医治身体的各种疾病。
她们要做,自然就要做最上等的医生。
从医者,不止的要医治身体的疾病,还要懂得医治人心,更要明白国之弊端。
这个时候,正是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
她们怎么能够不做出什么举动来呢。
这个事情,自然是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白绣绣现在的身份好做事,她不仅是卫生学校的老师,更是卫生局的主任,当即就把这个申请给申请了上去。
这上面领导,很快就来找了白绣绣谈话。
对方皱着眉头喝着茶,等吐出嘴里的茶叶到茶杯里之后,才看向了白绣绣,苦口婆心道:“白主任啊,这事情越多呢,这责任也就越大,你好好的办这个学校不就成了,单位里除了要开会的时候让你来,平常什么时候麻烦过你,何必去弄个什么爱心科出来呢。”
本着上班的原则,事情要能少做就少做,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少做事情那就是少错事情,少被人抓住把柄,要不然的话,怎么出事情的都不知道。
可偏偏这个新来的白主任,开办了学校之后,闹出了一大堆的事情,不是弄食堂,就是弄宿舍,全都弄完了,还要从农场里弄老师出来,这都满足她了。
她倒是好。
开始想别的事情来做了。
这安岩镇的太平都要被打乱了。
领导也是为了白绣绣好,这个时候少做点事情,有手里那点业绩就成了,更何况要是这个爱心科弄起来,镇上的医院的收入那得少多少啊,自己这边答应了,那边怕是就得来找自己了。
这事情他是怎么都定不下去。
只是白绣绣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也不好去说什么重话,他这也是夹在中间很难做人啊。
领导说完话,又是喝了一口茶。
听到这番话,其实也早就在白绣绣的意料之中,要做一件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成功的,何况还是损害某些人一部分利益的事情,只是这事情她是非做不可的。
白绣绣自然是早就猜到了,肯定早就有应对之策,她道:“这个爱心科的建设,对于咱们卫生局只会是好处,而不会有坏处,现在上面大领导,都说了赤脚医生就是好,这就是肯定了我们的学校,而后面推行的农村医疗合作,也是大大的方便了农民的看病,这个在爱心科也可以尝试推行,咱们镇上要是做好了,接下来去别的地方自然也能好做,更何况这么好的一个资源,你看我们这么一大批的学生,在这里学到的,只是理论知识,这个爱心科出来的话,各种情况她们都能够看到,这也算是一种实践了,既能帮助到镇上的百姓,又能帮助到学校里的学生,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