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梅是听说过那些成分不好的是怎么样的,考上了都不让读,全都给压下来,在村子里也是被人欺负的,她们村子里就有地主这种坏分子。
这么一想,林晓梅慌了,她抓着白绣绣的手,紧张的问道:“那怎么办,你可别影响到昌栋啊。”
“妈,你慌什么,我们都是正儿八经做事的人,望亭本就没什么问题,只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要低调做事了,一切从简朴为主,所以我们这一回回来过年,就准备了这些,妈,你要是有意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重新去买,但是到时候要是出事的话,咱们肯定都是要被影响到的。”白绣绣煞有其事的说。
林晓梅越听越害怕,这哪里还敢要东西,连连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弟弟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你可别害他,你这住几天就赶紧和望亭回去吧,别在这里了,省的给我们带来麻烦。”
本来以为白绣绣嫁了个好人家,结果没想到是要差点进去的,虽然现在没事,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出事,一出事,那第一个影响到的就是白昌栋,林晓梅就指望着白昌栋有出息呢。
林晓梅说完话,又瞪了一眼白绣绣,说道:“你和望亭千万记得要遵纪守法,不是你们的事情别去招惹,上面政策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知道没?”
“行了妈,我都知道的。”白绣绣看吓唬林晓梅也吓唬的差不多了,想了想,又道:“妈,这事情你可别往外说,爸最好都不要说,他喝多了就乱说话,等下平白无故连累到昌栋,那就不好了。”
平时林晓梅没什么主心骨,都是白建国说什么,她就是什么的,不过这一回不同了,她听了白绣绣的话,六神无主自然觉得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碰到白昌栋的事情,白建国都得靠边。
林晓梅就指望着白昌栋给自己养老送终,靠着白昌栋把日子给过好来,其他的她都不在意。
这会儿听到这话,自然是连连点头。
这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林晓梅平时喜欢出去宣扬,但是关键的事情,一个字都别想从她嘴巴里蹦出来。
晚上的时候,白建国就问了一句,“看了么,都拿了什么回来?”
“看了,拿了一包白糖和一包红糖。”林晓梅老实回了一句,不过仔细看,身子还有些僵硬。
一听这话,白建国虎目圆瞪,“怎么就这么点东西,你去问过了没?”
林晓梅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白建国,点点头:“绣绣说现在风声紧,就没给咱们多买点东西,钱都给昌栋了,我去问过了,昌栋说他拿到了。”
这说辞,是白绣绣教她的。
白建国听了后,果然没再问起,只说了一句,“算她还有点良心,知道咱们供昌栋上学不容易。”
家里头的钱,除了一部分娶媳妇的,基本上都是打算拿来给白昌栋上学的。
这事情就这么过了。
林晓梅松了口气。
夜晚。
苏望亭躺在床上,浑身都不对劲,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而且脏乱。
要是夏天的话,床上都还有跳蚤。
白绣绣看出苏望亭的不舒服,只好道:“我已经用草药弄过了,你放心不会有虫子这些的,床上的卫生我也搞过了,勉强睡一睡,咱们过两天就回去。”
其实不只是苏望亭不舒服,白绣绣也很久没有睡乡下了,不舒服也是正常的事情。
毕竟享受惯了,突然要到这种环境下,换谁都是不舒服的。
不过来都来了,也只能忍了。
苏望亭转了个身,把白绣绣搂在了怀里,嘴上嘀咕了一句,“这床被子都不知道多久没晒过了,一股味道,还好有你在。”
“忍忍吧。”
因为睡不着,苏望亭想到白天和白昌栋聊到的事情,忍不住说道:“媳妇,你们这里也建了个农场?”
“嗯。”
白绣绣睫毛微微颤了颤,就在隔壁村子里,很多人都被压到了那边,需要接受劳动教育,日子过得很苦。
惨的很。
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任何的尊严,暗无天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随时随刻都有人可以侮辱你,除了要干农活以外,还需要接受思想教育,严重的还要被拉出来斗。
苏望亭想到了周斐然。
他已经进去一年了,不知道日子过得怎么样。
苏望亭不敢去打听,心中了然,这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到了里面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只是承受这身体上的痛苦,那还算是好的,最痛苦的其实是尊严上被践踏,这样的日子打压的你喘不过气来为止。
周斐然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啊。
苏望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白绣绣知道苏望亭这是想到谁了,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是周斐然能坚持过这些年,那还算是好的,毕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要是坚持不了,那……
白绣绣不敢去想。
她握住了苏望亭的手,安抚道:“你别多想了,这都要看造化了,也不是你能扭转的,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成。”
因为身份的特殊。
苏望亭甚至都不敢去看周斐然。
只敢在白绣绣的面前,说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