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晴看着路边干枯斜伸出的树枝，风中轻轻摇曳，勾着她的心口也在晃悠。
“那你快来吧。”
周五这天，就连张文嘉都从严晴面无表情的脸上察出几分喜色，等她离开寝室，张晗啪的放下镜子，“都没人搭理她，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抢走别人领舞资格，还这么厚脸皮当无事发生也真是没谁了。”
张文嘉小声：“晗晗……程老师把领舞给她，一定是她有这个能力。”
张晗瞪大眼：“她有个屁的能力，跳杨真她配吗？你还替她说话，不会还想着跟她做朋友吧。”
“不、不是，我……”
门忽然被推开，去而复返的严晴旁若无人的走到桌上拿走练舞鞋，离开路过张晗，朝她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张晗气得脸红脖子粗，到舞蹈室还在跟别人说这件事，“你们说说，她消失两个月，凭什么回来就跳杨真，你们服吗？”
“不服有什么用，她不向来就是领舞嘛。”高马尾的女生羡慕道。
有女生插话：“张晗，你就别气了，裴鸿妍都没说什么呢，我们不服有什么用，谁也不敢到程老师面前提意见啊，那可是他的舞。”
“公平竞争，和谁的创作的舞无关。”严厉的男声闯入，几个女生骤然变了脸色，腿立马离开把杆，站直齐齐道：“程老师好。”
众人视线中心，缓缓走入一身素色练舞服的男人，他一头亚麻色的蜷曲长发，浑身散发着浓厚艺术气息，来人正是程琛柯，脚步带风，表情严肃，英挺的眉宇间透着严苛。
“裴同学找到我，说你们最近对谁来跳《暴烈至死》的领舞分歧很大。”他的目光扫过场上的人，全都低下了头，后排刚走进站定的严晴黑眸安静看他。
程琛柯笑了声，视线又落在另一边裴鸿妍身上，女孩朝她笑了笑，他无动于衷的收回视线，“实话说，谁来跳杨真，我还没决定。”
话音落，舞蹈室瞬间嘈杂起来。
程琛柯走到他们身边，高马尾女孩立马低头，他笑：“你想跳吗？”
“程、程老师……”高马尾女孩底气不足：“我想，但、但我……”
程琛柯不听她结巴解释，已经走到另一个人身边，“你想跳吗？”
女生立马红了脸，“我我、我……”
程琛柯擦过她走开，女人闭眼，身体都瑟缩的抖了下。
“没有人想跳杨真吗？你们私下讨论的热火朝天，当着我的面就不敢说了，就这样你们还想跳杨真？”
“我想跳。”
“我要跳。”
两道女声在格外安静的教室忽然响起，来自两个方向，前者大胆爽朗，后者清冷坚定。
张文嘉轻吸了口冷气，张晗咬牙，眼里闪过厌恶，王伟辉朝严晴瞪去，气恼直冲天灵盖，他忍不住站出来，“程老师，严晴没资格跳杨真，她身上根本就没有杨真的气质。”
张晗：“程老师，我也这样想，她不配跳，领舞应该由鸿妍来。”
她拽了拽赵思源袖子，女生涨红着脸没敢动。
张晗啧了声，却有其他女生站出来，“我同意，严晴不行，不能她回来就占这么大便宜。”
稀稀拉拉又有几个人走出来，虽然不多，但足以表达他们的普遍不满。
程琛柯环视众人，看着前面几个走出来的人脸色涨红，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忽地笑了声，意味不明的笑落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气凝滞的房间里氛围变得愈发僵滞，那几个人心头一沉，却站定没动。
程琛柯看好戏的笑落在了严晴身上，“看到了吗？同学们都不太满意你做领舞。”
严晴不语。
程琛柯：“既然想跳杨真的只有你们两个，那就比一场好了。”
他语气随意，其他人却是惊呼与面面相觑。
张晗露出得意笑来，王伟辉也满意点头：“好，程老师，我们都要当评委。”
“当然，那就定在今天下午吧，谁来跳杨真，你们选。”
说罢，他扭头就走了，教室哗啦炸开花，张文嘉看向严晴担忧的咬唇。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完全不在乎两个当事人的越来越高，站在窗边，肩头落着灿烂阳光的裴鸿妍勾唇，朝严晴露出得意笑来。
严晴面无表情移开视线，走出了明晃晃讨论着“她肯定不行，那天还放大话，这下还不得丢死人”的舞蹈室。
电话打过去，严晴问：“你到机场了吗？”
“还在路上？”楼屿低柔的笑酥软的扫过耳边，“怎么，已经着急了？”
严晴睫毛轻颤，挠着耳朵解释：“下午突然有场比赛，我可能要耽误些时间了。”
“无碍，我在校门外等你，结束来找我就行。”
“你别在门口等，对面就有咖啡厅，你在里面休息会。”
楼屿好笑：“我可不想跑八百公里，换个地方接着喝咖啡。”
知道他拐着弯诉苦自己平常没少加班，严晴哭笑不得：“那你进来，我们舞蹈室前面有个小花园，里面长凳很少有人去坐，你在那等我。”
“这样你一出来就能看到我？”
“是免得你再被咖啡折磨。”
“好吧。”楼屿语气坦坦荡荡：“我确实想立马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