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屿叹了一声,打趣道:“现在不想看我,一会黄沙漫天陷入一片黑,你想看就看不到了。”
严晴垂眸:“我不需要你回来找我。”
“不是说了吗,男人也会犯蠢,更何况,我还不觉得蠢。”
严晴黑长的睫毛抖动,眼边落下浓重暗影,转头看回他,楼屿挑眉笑了下,“悬崖不适合殉情,这里倒不错。”
“什么关系,殉个鬼情。”
“那怪我乌鸦嘴吧。”楼屿捧起她的脸颊,鼻翼轻轻的擦过她染着灰尘的鼻头,毛茸茸的羽毛扫过,涌进心口散不尽的阴冷终于减轻了几分,“你的嘴要是吉利,你给我去去晦气。”
“我嘴毒,跟吉利最不搭边。”
“那正搭我,以毒攻毒。”
严晴白了他一眼,下一秒两人拥住对方轻柔的吻了上去。
越来越黑的天色里,乌瘴漫天恶风嚎,拥抱男女再没了撕咬,柔和细腻的吻让躁动、不安、恐慌尽数被捋平,
从唇到灵活的舌探入,嘴里的冰冷一点点被温柔驱赶,缱绻低热,脉脉温情的呼吸将她包裹。
黑雾横天苍穹失色的广袤沙漠中,随风呼啸摇摆的白杨下,依偎男女静静拥抱着对方。连理树般,侵占天宇的尘埃将树木连根拔起,渗不入相拥的身体。
黄沙彻底吞噬大地,大漠陷入一片漆黑。
*
医院的走廊边,张杰铭接连的叹气声比外面呼号不止的狂风还密集。
有护士看到,小心翼翼问身边同事:“刚拉进来的人不行了?”
同事叹了声,翻着病历本,心情沉重道:“救不过来了,哎……”
护士闻言,也叹了声,“难怪他……”
话未说完,叹气就僵住了,只见那个座位上愁眉苦脸的警察肩膀颤抖了起来,一米八的男人哭成这样,她走过去想安慰,“别哭了,出了这种意外,谁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警察露出脸,竟然是在狂笑不止,脸上的高兴直把眼角都挤出泪花来。
护士一愣,怀疑这人受刺激精神错乱,警察看着她,眉飞色舞:“你说我怎么这么厉害,又立一大功,又立一大功!我出来这么一趟办了两个案子,你说局里那些混小子还不得羡慕死我啊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终于熬出头了,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愣头青!”
护士怔怔,吓得应和两句往回跑,低声对同事说:“不好了,那个警察受刺激疯了!”
“嗯?”同事终于抬头往那瞥,“他受什么刺激,送来两人早都清醒过来躺在床上谈恋爱呢,能受什么刺激,要刺激也是咱们单身28年的小吴更受刺激吧,从那两人病房出来后就苦着脸没好过。”
“啊?都没事?你刚才不是说死了吗?”
同事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什么啊,我说我负责那位老大爷呢,刚吃完晚饭谁能想到没两分突然栽倒床边没了呼吸,抢救都来不及。不过也可以了,活到92,也是喜丧了。”
张杰铭蹦蹦跶跶的走进病房,看到终于不在一个床上的两人,放心的往中间一坐,靠上椅背抱臂,爽歪歪的说:“刀聋已经被我逮住了,你放心,这往后内蒙你俩随便玩,绝对安全。”
严晴:“听着没什么意思。”
“嘿呦,半个身子埋在沙里拥着准备……”对上严晴眯眼看他的危险目光,声音越来越低,“那什么,咳,两位想吃点什么,不早了,别吃了,你们也该休息休息早点睡吧。”
他起身,要走又转身摸摸鼻子,“你们也注意点,咳,那什么,这还医院呢。”
说完,他歘的溜走了。
严晴撇撇嘴,无聊地看回楼屿,他无辜耸肩,“真不过来睡?”
“挤死了。”
“刚才跟我死一块的时候不嫌挤啊。”风沙的压迫感比两个成年人窝一张床挤百倍。
严晴呵笑了声,不搭他的腔。
病房灯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外面依旧是狂风怒号,死里逃生的两人在病房当然没那么容易入睡。
片刻的安静后,严晴忽然说话,冷硬清冷的口吻里再没了风沙中接吻的柔软。
“楼屿,我没开玩笑,你不该回来找我。”
楼屿浅笑,低哑的声音在回荡着呼嚎怒风的房间里透着些冷意,“认真的?”
“或许有的蠢,男人都会犯,我不会。”她一锤定音道:“明天我去满洲里,你不用送。”
默了下,她补上漆黑长夜的最后一句话。
“旅行到此结束。”
第34章 第34步
砰砰。
张杰铭敲了门, 眉飞色舞的走进来,“昨晚你们没做太过分的……”
他的嬉皮笑脸在看到里面两个井水不犯河水,端坐两边各自忙碌的人后, 话音慢慢消失, 察觉到房间冰冷诡谲氛围, 低咳了一声, 埋头小心坐到两人中间。
“怎么了这是?”他摸摸鼻子问。
严晴:“可以出院了吗?”
“倒也可以,你俩都没什么大伤,一会去换下药,我把出院手续给你们走了。不过你们还得跟我去趟警局, 简单做个笔录。”
“能帮我买张去满洲里的车票吗?”严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