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享受完了她所有的美丽便觉厌恶了。”
“是因为一只漂亮的鸟成为金丝雀太久她死在了笼中。”
严晴第一次见那个憔悴又漂亮,辗转无数男人身边的女人时,不敢相信她是傅州瑞的妻子,那个女人分明那么美貌,却像一株过早干枯的玫瑰,因为被拔走了刺,哪怕养在水里也只会渐渐凋零。
她笑着介绍自己,眼里有刚刚成为鼎鼎大名的Ralph的徒弟该有的骄傲和喜悦。
女人长久地看了她一会,点点头:“他是喜欢这样的。”
说完,她起身就走了,搭上其他男人的肩膀,摇曳生姿,但她莫名觉得那只是女人短暂的美丽绽放。
傅州瑞离婚那天,是她最后见那个女人,她坐在美丽的玻璃花房里,仰头静静地看着头顶明媚的太阳,问她:“今天天气如何?”
严晴抬头也看向远处的太阳,“是个适合把花养在风中、田野、蓝天下的日子。”
女人笑了笑,摇头:“花都已经死了。”
那天,女人把玻璃花房的花都砸了,抱着一个空花瓶离开了她住了十几年年的房子。
傅州瑞等在门口,两人相视而笑,拥抱寒暄,贴面吻后和谐分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美酒轻摇的上流圈子依旧是一片喧哗热闹,无人知新鲜出炉的黄金单身汉后院的狼藉。
那时,女人刚刚离开,傅州瑞含着温润的笑,隔着三层台阶,绅士温柔地朝她看了过来。
严晴站在门口,忽觉周身寒冷。
很快,她提出回国,他包容着她突如其来的任性,宠溺道:“Nele,你不能说走就走,不给师父缓冲的时间。这里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要走?”
严晴站在他身前,只问了一个问题:“师父,你还记得,我最初想叫的英文名是什么吗?”
他蹙眉回忆起来,片刻都没出声,不懂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里。
严晴笑了笑,坚定道:“师父,我要回国了。”
就像他已经忘记她曾经那么执着过那个英文名字,一句“不好”后他带着她出席大小晚宴,都礼貌温柔的向所有人介绍,“这是我的徒弟Nele”,别人投来艳羡的目光,她似乎该欣然接受,毕竟这一个名字把她从籍籍无名的舞蹈生推到了众人面前。
就好像那个女人离开,她的上位在纷纷扰扰的议论结束后会很快在欧洲圈子里成为一桩美谈,这是对爱情的浪漫解读,舞蹈共鸣,灵魂契合,她的名字前跟上Ralph也没什么不好。
她惶惑不安,愈发觉得傅州瑞投来的温润如水的目光,像框起她的一个金丝鸟笼。好在他骄傲自信,向来不觉自己霸道任性,在她一再说明自己要回国后,为表大方无奈接受了。
“师父,如果你愿意叫我Skyler,我想你会是我更尊敬的师父。我很感谢你的帮助,非常感谢,但我永远也不会做你的女人。”
“他就那么好?”傅州瑞脸色难看,“要你不惜这样跟我说话。”
严晴摇头:“我只是不会做任何人的女人,我,就只是我。”
她点了点烟,灰落在烟灰缸中,她叹了口气,“说到底,我还是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大概没有勇气回来。”
傅州瑞发慌,“晴晴,我,我从来没想过束缚你,你说的这些我,我都不会对你做的。整个欧洲,不,整个世界,都能是你飞翔的舞台。”
严晴:“可我只想自己凭风飞。”
傅州瑞笑的难看,“不,你还是怪我,说到底你还是喜欢他。”
严晴垂眸,细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暗影,一簇火苗燃到指边,烫了一下才回神,“傅州瑞,你不该去找他。”
“我们都没资格去刺痛他。”
“他?这就让你心疼气恼了,不惜跟我撕破脸皮,不顾我是你的师父?!”傅州瑞怒目圆睁,头发彻底凌乱,“严晴,要不是有我,你流产躺在医院都没钱缴费的时候,早就被人赶出去了!”
“所以我感恩戴德,从无败坏师父。”
严晴漆黑浓烈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像看向深渊,“没人比我更了解师父。”
她轻笑了一声,染着苦涩,转开话题问:“你告诉他了是不是?”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十点半的钟表上,楼屿已经消失整整一天了。
“孩子。”她好笑地叹了一声,“你去捅烂了他的心脏。”
第78章 第78步
楼屿消失第四天, 严晴依旧没有他的音信,老街去了,医院找了, 荣大雷等人也联系了, 等她寻了一圈, 才发现她和楼屿的连结那么简单, 一个简单的通讯断掉,这个人便也彻底消失了。
这些天,她除了找他,便是不断的练习, 只有不断重复的舞蹈,只有大汗淋漓和剧烈喘息才能让她像蝴蝶的叫喊一样, 在沉默中爆发。
自从那天不欢而散后,傅州瑞便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了,只每天会收到一条道歉短信, 亦或是承诺:晴晴,我不是鸟笼, 至少……可以为你不是。
严晴没有回他消息,傅州瑞大概终于忍不住,电话还是拨了过来。
两人沉默了几秒,她先开口,“师父,我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