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响响缩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楼屿看了眼沙发上抱臂,冷着脸看他的严晴,掏出手机往阳台走打电话。
楼响响抿抿唇,低着脑袋走到严晴跟前,“爸爸要送我回奶奶家。”
这下没装,小鬼是真悲伤了。
严晴:“你该回去上学。”
楼响响嘴动了动,楼屿已经拉开阳台门出来了,和那边的通话他总是那么迅速。
楼响响又老实的栽下脑袋。
楼屿走到他跟前,“楼响响,最近一个月,不要再找我了。”
楼响响闻言,立马瞪大眼睛,眼眶红了,“爸爸我错了。”
他有点慌,看出来爸爸是真生气了。
楼屿沉着脸:“楼响响,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的,把我们玩的团团转?”
楼屿以为他回家,家里以为他还在他这,而他竟然一个人来找严晴,楼屿不敢想中间但凡出了什么意外……
严晴蹙眉,她本意可不是来看楼屿教育孩子的。
楼响响微慌,探手想碰楼屿,被他冷着脸盯回去了。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看你昨天好累,你最近不开心,我,我想……”
“谁教你这么自作聪明的?”
严晴直起腰来,“楼屿,这不是你家,甩脸色别在我面前。”
楼屿失笑,“让我滚过来不就是帮你教训他,你以为我敢在你面前甩脸色?”
严晴闻言,压了一晚上的烦闷瞬间爆发,站起来嘲讽:“你当然没有,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给我脸色看,要不是我帮你收留儿子,你现在满大街找人去吧,就你这不负责任的样子,在我面前装什么理直气壮,要教育儿子把人带走了哪凉快去哪发你爸爸的威风去!”
楼屿瞳孔猛地一缩,不知哪句话像一根针突然刺进他大脑里,一瞬间无数的斥责如潮水向他涌来,冷硬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说你想不再担任经理职务,楼屿你在发什么疯?”
“他是最爱你的哥哥留下来的孩子,你不照看,这时候说你离开楼家?”
“楼屿,楼家养你到现在,你想不顾一切的走掉?”
“楼屿,你姓楼,你就不能不负责任!”
“……”
尖锐斥责密密麻麻的涌来,楼屿的后脑勺有重锤在后面凶狠砸来。
“爸爸!”楼响响看他神情,更加慌了,哭着喊:“爸爸,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撒谎,姐姐你不要说爸爸,都是我的错。”
楼响响仓惶的脸上沾满了泪水。
严晴愤怒的胸口起伏不停,一晚上没睡好的烦躁阴郁和落枕的痛苦让她的大脑突突突的浑噩难受,楼屿一来就板着的脸更是让她火冒三丈。
楼屿沉着脸没说话,半晌轻笑了一声,点点头,“抱歉,是我们打扰了。”
说完,他拽着楼响响,大步离开了。
客厅又陷入死寂,严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楼屿竟然
朝她还发了通怒火后直接离开了,更加怒不可遏,心口一团火窜来窜去又无处发泄,瞥到镜子里面色糟糕的自己,讥讽地笑了声,简直觉得昨晚她在沙发上的辗转难眠和烦闷都是疯了!
公寓门口,司机的车停下时,高强远远的看到楼屿一身廉价休闲T恤和工装黑裤的身影,心里叹了口气。
楼屿黑了很多,胳膊上的肌肉再也不是以前少爷时的细皮嫩肉,举手投足的的上层阶级气势不再,隐于人群,除了那黑眸里掐不灭的桀骜,竟也真像个破旧老街里卖五金的。
高强没有下车,这是他和楼屿的默契,哪怕他叫了他几十年的高哥,保持距离,是他留给楼屿最后的体面。
车外,楼响响抱着楼屿的大腿,哭的连连打嗝,眼睛都快肿了。
“爸爸对不起,你不要和姐姐生气,都是我的任性,爸爸对不起……”
楼屿掐住他的下巴,蹲下,楼响响稚嫩的小脸蛋上尽是眼泪,眸子里的悲伤实打实的。
楼屿:“楼响响,一个月不准来找我,我没开玩笑,你能长记性吗?”
“能,能。”楼响响连连点头,不再耍花招,老实接受惩罚。
楼屿沉默看他,楼响响哽咽,“爸爸,你伤心了是不是,我不该骗你,姐姐不该那么说你,她不知道爸爸……”
楼屿宽大的手掌擦过他的脸颊,轻叹,“小鬼,别哭了,眼睛哭坏了,你爸爸要找我算账的。”
楼响响:“我,好,好,我不哭……”
他抽泣着,眼泪还在往下掉。
楼屿揉了揉他的头发,漆黑的眸子望着他,“楼响响,无论因为什么,不要再对我撒这样的谎,你如果想来找她,我会帮你。”
“爸爸,对不起。”楼响响抱住他,脑袋埋进他脖颈,湿热的眼泪瞬间打湿楼屿的脖子。
楼屿只觉自己满身雨水,脸庞早已被狂风暴雨打的睁不开,泥泞泥土中,相拥的的男女牢牢护着怀里的孩子,他茫然仓惶地看着那个嚎啕大哭的婴儿。
楼屿把楼响响抱住,“没事,别哭了。”
把楼响响送上车,目送着远去的迈巴赫,楼屿转身看回公寓。
手机在桌面震动了十几分钟,严晴最终将人放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