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第一次对外表演,严晴必然要精心筹备,韩唐和韩虞的双人舞是她最看重的一个节目,只是两个人一柔一刚,哪怕情侣如
他们,也针尖对麦芒的冲突了起来。严晴拧着眉看了他们两个多小时的舞,两个人气压低迷,活泼话痨的韩唐都有点不敢正眼看她。
严晴吐了口气,她是想刺激两人好好练,但现在这状态练下去,两人第一次同台表演就废了。她喊了结束,带上两个人,准备在吃饭的时候和他们好好聊聊这支舞。
走出写字楼,她问两人想吃什么。
韩唐见她放松下来,也不再拘着,又变成那副顽劣搞怪的模样,“那得问虞虞,这么劈头盖脸的训斥,我都心疼她。”
韩虞红着脸扯他袖口:“韩唐,你说什么呢。”
韩唐拉着她的手把玩,“没事,严老师不训练的时候还挺温柔的,和她成为朋友而不是严师,说不定我们才能跳出她满意的效果。”
严晴挑挑眉,不置可否,只嘴角的笑在看到路边说话的两人时顿住,视线和正好偏头看过来的楼屿对上,他脸上又露出那副风轻云淡的笑来,严晴无端觉得几分燥闷,好像老街萦绕不去的燥热夏风都吹到了她这里。
傅州瑞也看到她,笑容依旧是绅士温柔的,迈着儒雅端方的步子朝她走过来。不愧是几十年练舞的人,他走路的形体姿态,不矫不硬,既有舞者的气态,又有西方走秀场上男模的身姿。倒是旁边的楼屿,步伐显然随意了许多,没有刻意的板直腰身,但也不塌腰,懒散恣意中透着悠闲惬意的潇洒,她是练多少年的舞,都走不出他那样的游刃有余来了。
两人停到他跟前,楼屿未张嘴,先听傅州瑞说:“你们这是要去吃饭?”
韩虞不明现状不说话,韩唐眼里的笑愈发浓了。
严晴:“是。”
“不介意我这个不速之客加入吧。”傅州瑞开玩笑道,“我想你们是要讨论舞蹈的事,我或许能提出一些建议。”
“没有人能比你的建议更宝贵了吧,傅老师。”韩唐怎么可能不认识他这位国际顶尖的舞者,笑着说完,目光最后落在了楼屿身上。
严晴到嘴的拒绝,在看到旁边俩学生崇拜看傅州瑞的目光后顿了下,尤其是韩唐眼里的笑意味深长,还微妙的朝她眨了眨眼。
严晴嘴抽了抽,没说话。
傅州瑞自然懂她意思,从善如流说:“那坐我的车吧,你忙一天也累了,晚上回去就不用开车了。”
“不用,我开。”
“严老师,你的车好像是四座的吧?”韩唐问,目光又飘过旁边没说话的楼屿,笑着看回严晴,“如果我们要挤一挤的话……”
“我不用。”楼屿出声,“舞蹈的事我不懂,你们聊吧。”
严晴终于直视他,“有事?”
楼屿手从裤子口袋掏出来,亮出掌心的耳环,“一天旷工都要扣双倍工资,我想顶上我一个多月工资的耳环还是尽快还给你吧。”
严晴愣了两秒,下意识摸了下右耳,早上疲累回去后就被程清怡拷问,下午忙的脚不沾地,她都没意识到。
“咳咳。”安静的气氛里,韩唐出声:“那什么……我们严老师没这么苛刻,一个耳环,丢你那也就丢你那了。”
“给我。”
韩唐:“……”
楼屿递给她,严晴面无表情地看他,“工资还是得扣。”
楼屿无所谓地说:“扣吧,该扣。”
说完,他没什么事的颔首,朝旁边一直沉默看他的傅州瑞点头笑了下,随意的不知道对谁说的说:“我先走了。”
他摆摆手,转身利落的走了。
四个人没说话,就连韩唐都挠了挠头皮,一时为这男人的行动反应不及,“那我们……吃饭去?”
“不然呢,还等什么?”严晴冷冷说,转身大步往停车场去,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回荡。
傅州瑞看着女人高挑冷傲的背影,蓝色的眸子渐渐沉了下去。
四个人吃饭到很晚,其间严晴只在说起韩唐韩虞的舞蹈时话多,大多数都是傅州瑞以包容、如沐春风的老师姿态,和旁边俩满眼崇敬的小孩聊天。
回去时,傅州瑞还是把钥匙拿走担起了开车任务,严晴坐在副驾。
昏暗的车厢里,严晴想起刚才,傅州瑞问她要钥匙时,伤心的眼神问她:“我如果不是你师父,是不是都没再见你的机会了?”
她鬼使神差的想起初次见傅州瑞的场景,在学校举办的晚会上,那是她第一次接触舞蹈圈如此厉害的人物,彼时她还潦倒、贫瘠、寒酸的坐在台下,舞台上傅州瑞跳舞的身影像一只翩跹的蝴蝶,美丽的让人不敢用力呼吸,唯恐惊到他飞走了。
那时,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这个男人的眼里会有她,甚至那么卑微的问出那句话。
程清怡的话或许没错,曾经,傅州瑞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男人,她是穷山里面靠啃一个老鳏夫的棺材本长大的人,而傅州瑞本就出生舞蹈世家,身份、地位、外貌、阶层,哪一个都站在了她可望不可即的顶峰。况且,他发现了她在舞蹈上的天赋,彻底将她带进了这个圈子,帮助她实现着一直以来的梦想,两个人在舞蹈上的想法,哪怕有分歧,最后也是合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