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看楼响响,“走吧,闯祸怪。”
他拍拍他的脑袋,往她看了眼,颔首搂着儿子脑袋就往面包车走了,动作干净利落,迈开阔步透着冷峻飒气。
严晴无动于衷地看着他黑色背影,转身往另一边的车走。
“姐姐。”后面忽然传来嚎哭声音,真情实感的比之前每一次掉眼泪都真挚,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嗒嗒嗒的脚步声冲过来,跟着温热体温撞到她腿上抱住了她的腿,楼响响眼泪汪汪,亮圆眼睛里的悲伤第一次这么真切,“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弄脏你的裙子,你不要让爸爸卖店,不要让爸爸卖店,呜呜呜……”
楼响响哭的哽咽,泪珠子断了链似的啪嗒啪嗒往下落。
严晴低头:“没人逼他卖店,他欠我27万,卖店是他的选择。”
“姐姐,不要卖店,不要卖店,卖店爸爸就什么都没有了。”楼响响摇头,眼眶红肿,哭的抽噎,“我,我长大了,会一点点还姐姐的钱的,爸爸也会还的,不要让爸爸卖店,姐姐……”
“楼响响。”楼屿的声音从路边传过来,冷厉严肃,“过来。”
“爸爸,你快给姐姐说好话,不要卖店,不要卖店……”楼响响哭的伤心,难过的样子不像是个六岁小孩。
楼屿沉着脸大步走过来,一把抱起他往回走,“我怎么给你说的,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爸爸,对不起,我不要,爸爸,我不要你卖店……”楼响响抱着他的脖子,埋头在他怀里,哭的很是伤心,“呜呜呜呜……我不要爸爸卖店,爸爸为了这个店都被坏人捅了一刀,命都差点要没了,我不要爸爸的店没了……呜呜呜……”
楼响响嚎啕大哭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难受和心疼,不同于之前每一次的可怜卖惨。
严晴立在橙黄的路灯下,昏暗的光线在她清冷侧脸落下模糊的光影,她垂眸面沉如水,抓着包的手用了很大力。
“楼屿。”严晴转身,“第二种,第二种还钱的方法是什么?”
楼屿脚步顿住,转身看她,怀里楼响响哭的鼻涕都流到了嘴里,嚎啕的声音却一下子都没了,泪眼迷离地看着她。
严晴:“……”她严重怀疑这小鬼的眼睛是水龙头做的,收放过于自如了。
她吐了口气,抬步往他们走,最后停在父子俩身前,磨着后槽牙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啪地塞到他胳膊上,“把你儿子的鼻涕给我擤干净了。”
“咻。”楼响响猛地一吸鼻子,清澈的鼻涕回去了。
严晴:“……”
楼屿刚抬起的胳膊显出几分尴尬,眉心跳了跳,脸上露出为这不要钱儿子丢人的尴尬。
严晴扫过,心里忍不住乐了声,冷漠的表情消了几分,嘴唇微翘看向别处。
楼屿黑眸一瞬不瞬望着她。
严晴回头,看他盯着自己发愣的样子,扬眉:“你发什么呆,别是第二种还钱方法还没想好吧。”
“不是,姐姐,你刚才笑的好漂亮,爸爸是看呆了。”
严晴一怔,脸热了下,瞪着他们。
楼屿给话多的楼响响脑门来了一下,“小鬼,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只是某个正常的字眼,严晴嘴角的笑却开始慢慢往回收。
楼屿反应过来,拧眉微慌:“严老……严晴,我不是那意思。”
严晴:“别废话了,说你的解决办法吧。”
楼屿无奈地看她面凉如水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啧,今天出门脑子肯定是被荣大雷那碗臭烘烘的螺蛳粉熏傻了。
“第二种还钱方法,可能要三四年。”
“你开什么玩笑?”
楼屿认真:“实体行业不景气,我店里一天的营业额也就两三百,刨除各种开销,27万确实需要点时间。”
“五金店的生意有那么差?”
“不,是爸爸的生意差。啊!”
楼响响说完,楼屿就又弹了他脑门一下,不过他也坦然地看她,“对,我店里生意不好。”
严晴想不明白,拧眉问:“不好你开什么五金店?”
楼屿:“勉强糊个口吧。”
严晴呼了口气,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混成这样?”
楼屿漆黑的眸子望着她,夜风里她感觉有一股力在她心口不轻不重的抓了一把,在她要打断说些什么时,他笑了笑:“我觉得还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严晴知道,这句话,他是认真的。
严晴看着他浑身上下不到三位数的衣服和后面那辆破旧面包车,心生几分荒谬。
她言简意赅:“随便吧,记一下,银行卡号我说给你。”
“支付宝吧,那点钱,零零散散,不至于我往银行一趟趟跑了。”
严晴沉默了两三秒,拿出手机打开了支付宝。
很快,支付宝联系人里多了一个“胜利五金店”的名字,头像是一个胖乎乎小手比的二,一看那小肉窝就知道是楼响响。
严晴:“……”违和多了竟也渐渐习惯了。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两人。
楼响响抱着楼屿脖子,老实乖巧的待着,对上严晴目光,立马咧唇甜甜的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