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颊还带了艳而不俗的妆,校服外套里面的衣裙露出来一截,金线和亮片晃眼,不像寻常。
“你要上台表演?”岑野淡声问。
桑虞怀抱一本厚实的书,点点头:“跳舞。”
岑野不咸不淡地“哦”了声,便收回视线,不见其他反应。
桑虞望了望教室,寂寥空旷,只剩他一个人。
她抿动双唇,小声提出:“我跳得还可以,一起去看看吧,同学们都在。”
岑野又看向了她,小姑娘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眼中有藏不住的恐慌和紧张。
对他说这些,真是为难她了。
但她似乎再怕,也偏爱多管闲事,好比前两天的物理课上,她竟然敢在老师背过身写板书时,偷偷传纸条给他。
岑野沉吟须臾,回了句:“找不到路。”
学校的占地面积在南城数一数二,绿植丰富,分割出的道路错综复杂,千人大礼堂在比较偏僻的一栋楼,不熟悉校园环境的话,确实不容易找到。
“我带你啊。”桑虞脱口而出,“我正好要回去。”
岑野轻轻地颔首,同她走出教室。
午后六七点钟,初秋的黄昏正值高潮,两人踩着树影间,投落而下的光斑行径,一路同行的,还有不绝如缕的风。
岑野和她保持半米的距离,关注到她手中的物件,问:“喜欢看这种?”
桑虞低头瞧了瞧专门跑回来拿的书,颔首:“我很喜欢看悬疑,这本有签名,我怕掉了。”
岑野仔细认了两遍书名,是今年在网上爆火的一本。
他们的话题止步于此,谁也没再言语,到达礼堂后,桑虞着急回后台准备演出,和他分道扬镳。
礼堂内部人满为患,哄闹不休,岑野懒得往前面挤,去找班级所在的方队,他停在了后门附近,找一个角落站。
台上一幕幕走马观花般地过,报幕主持人提到了耳熟的名字,岑野发散的注意力才集中向舞台。
他才知道,小同桌真是谦虚了,她舞蹈功底深厚,加上傲人的样貌和身段,一登台便抓住了全场的眼球,收到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岑野淡色的眸光越过浩浩人潮,凝视台上,看那一袭红裙的女生一改平时的不温不火,昂首自信,极具力道地舞袖、起跳、空中一字马,轻而易举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耳边充斥其他班同学的讨论声:“那就是桑虞啊,她跳舞果然名不虚传。”
“我去追她,你看行不行?”
“你少做白日梦了,人家是白天鹅,瞧得上你这种癞.□□?”
“啧,那你说她瞧得上谁?”
“肯定要和她一样厉害的啊。”
“我听说她有一个竹马,两人一块儿跳舞,可亲密了,就是一对吧。”
岑野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一曲终了,女生鞠躬谢幕,他便离开了这方喧嚣。
室外已然日更月替,改了景象。
岑野孤身走上来时的路,忽而抬头,枝上一轮明月高悬,盈满清辉。
这等至此无二的耀眼,万千星子都会汗颜,人间蝼蚁,又岂能配得上?
昔日学校的礼堂和大剧院相比,实属是小巫见大巫,台上女人淋漓尽致地练完一段,岑野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目色炯炯。
桑虞跳累了,掉头回后台,他才起身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你躲我。”
万分笃定的语气,不给她任何反驳搪塞的机会。
桑虞咬了下唇瓣,闪避他讳莫如深的眼:“你知道,还找过来?”
“为什么?”岑野找一个舞痴太过容易,无需思索地来到剧院,非要一个答案,“我哪里惹到你了?”
桑虞把脑袋埋得极低:“没,我个人的原因。”
岑野想到自己先前进来时,她即刻变化的舞蹈动作。
这部《施夷光》,她演一场,他看一场,对其中细枝末节所蕴含的情感,一清二楚。
岑野绷起冰冷的下颌,戾气横生:“所以你是不想见到我?”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就在头顶,输出的凉风呼呼啦啦,桑虞仿佛产生了轻微的耳鸣,面色凝滞。
感觉到自己在这个非此即彼的问题面前,点下脑袋,选择了肯定回答。
“行。”岑野随即松开她,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章
第40章 下雨
◎不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无人惊扰的剧院着实沉静, 叫人莫名发慌。
桑虞在他掉头之后几秒,如有鬼助地回了身,恰好捕捉到他清瘦萧索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眼睫轻颤, 沉重地深呼吸一口, 去后台灌了大半杯苦涩的凉茶, 醒醒脑子。
等到午后,同事们陆续前来, 一个二个手上都拿着湿漉漉的伞。
“桑虞姐,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小秦老远瞧见她,热络地跑近, “不和姐夫甜甜蜜蜜啊?”
桑虞尴尬地扯动唇角,随意找借口:“我每天都需要练舞啊,他也要忙工作。”
“哦,你们晚上有的是时间腻歪。”小秦坏笑。
桑虞听她越说越离谱了, 连忙转移话题, 指向她手中的雨伞问:“下雨了?”
“是啊,好大,我裤脚都溅湿了。”小秦提了提阔腿裤, 苦闷地说,“姐,你没有带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