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的位置不会有一日空缺,她坐得上去,别人也能坐得上去,排队等候,翘首以盼的优秀后辈不胜枚举。
她离开一两年,就等同于离开目前在舞台上,耗费二十个严冬酷夏,千辛万苦拥有的一切。
桑虞凄凉地笑了笑,她终于理解了沈亦淮那天为何会说他们的工作特殊,最好提前和相亲对象讲清楚。
的确特殊,或许一大半家庭,一大半男人,都不能接受她不要孩子这一点。
她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
思及此,桑虞倏然想到,假结婚又有了一个好处,至少在这方面,绝无负担。
脑中适才转过那日餐厅内,岑野给出的婚前协议书,她的耳膜就接收到一阵机车的轰鸣声。
桑虞心一紧,放眼望去,斜侧面的道路上驶来一辆墨黑机车,放肆操作的清瘦男人头戴同色头盔,全然遮住了容貌。
但她立即辨认出,是岑野。
接近是本能的行为,桑虞害怕和他迎面撞见,掉头朝右手边的拐角跑去。
彼方,岑野护目镜下的双眼眯了眯,原本直行的机车忽地在前方打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他好不容易从熙熙攘攘冲回了通幽曲径,又冲去了熙熙攘攘。
这片的道路四通八达,桑虞不敢停歇脚步,一面奔回小区,一面琢磨:岑野没看见她吧?
他把机车骑成流星赶月,稍有不慎就会小命不保,视线肯定锁定在前方路况,不会分心给岔路。
机车的刺激声徐徐远离,小区大门愈发接近,桑虞暗暗给自己洗脑,一定是这样的。
然而距离小区不过百来米,桑虞愕然地再次窥见了那辆重机车。
它对面而来,卷动狂乱的疾风,两个轮胎稳稳压在她旁侧的路面。
夜色融融,月影遍地,岑野拿掉头盔,胡乱扒拉几下头发,眼皮懒洋洋地撩起,定睛看向她,漆黑眸色不明。
桑虞一脚深陷汹涌的惊异,不知所措地挠挠掌心,尬着说:“好,好巧啊。”
“巧什么?”
岑野放好头盔,跨步下车,逆着光亮走近,高大而极富压迫性的身影笼罩住她。
“看不出来我在堵你?”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这幕应该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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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同意
◎是未、婚、夫。◎
稀浅的皓月光晕在脚边落下明晃,习习凉风环绕在旁。
他如此近距离地俯身,遮光却不足以避风。
悠悠荡荡地吹拂,勾一抹甘爽不腻的青柚香。
后调的涩意,混合他凌冽逼人的嗓音,震得桑虞心下一阵鲸波鳄浪。
她心虚,承受不住这漫天掩地的气场,下意识闪躲,向后撤退。
街边铺出人行道的方砖年寿已高,不乏有几块碎裂松动,桑虞手忙脚乱,中等高度的鞋跟踩中一处破损,眼看着身形摇晃,脚踝要崴下去。
岑野双目略有睁大,手快地抓住她的左胳膊,有力地扶了一把。
得到支撑的桑虞赶忙站稳,心有余悸地往后瞧了一眼,活动脚踝,万幸没有任何不适。
她是舞者,尤其在意一双脚,赌不起半点损伤。
见她无碍,岑野即刻收回了手。
桑虞穿了薄款风衣,并不是直接触碰到他的手掌,但强劲的抓握感渗透衣料,搅合出挥之不散的不自在。
她目光只在别处飘忽,不去看他。
“这么怕我?”赶在她吐出感谢之前,岑野凉嗖嗖地问。
桑虞一懵,赧然地否认:“不是啊。”
“不怕的话,你躲什么?”岑野站直了身体,深色迫人的瞳光却不放过她,“就算你想拒绝我,也用不着躲吧?”
他凿凿有据:“好歹还是老同学,老同桌。”
“没啊。”桑虞依然否定。
无垠的晚夜朦胧了万事万物,眼前女人缓缓染粉的脸颊却分外清晰。
岑野目不转睛,稀罕地没有恪守分寸,追问到底:“没什么?没在躲我?”
被他逮个正着,还半点不遮掩地当面问话,桑虞臊得慌,齿关闭合,磕碰到一块儿。
她确确实实在不由自主地躲避他。
因为他们已不是纯粹的昨日同窗关系,一纸合约横亘在了两人之间,荡漾的涟漪微妙。
她又暂且迟疑纠结,给不出回复,不如不见。
“还是没想拒绝我?”岑野换问这种可能性,不寒而栗的面色泄露一丝半缕温情,尾音都是上扬的。
桑虞惊怔地瞟了他一眼,又迅速放低视线。
没承认,也没否认。
岑野仿佛得到了称心满愿的答案,不再执着,脚尖改了方向:“走吧。”
话题的转圜毫无预兆,桑虞蒙圈地仰起头:“去哪里?”
“回家。”岑野言简意赅。
桑虞愣了,脑中闪过一连排婚前协议,甚至惊现“民政局”几个标红大字。
“回什么家?”她站定不动,戒备地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