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舟挥挥手,手机停留在微信界面,看起来是来叫宋时礼的。
看到苏岁柠,他一愣:“你们一起吗?”
他动了动他的小脑瓜子,想起上次在酒吧的包间里也见过苏岁柠,那应该就是宋时礼朋友吧。
宋时礼走快一步,和苏岁柠错身而过。
岑舟的目光划过宋时礼那条存在感很强的厚围巾,诧异地出声:“哥,你围巾上怎么挂了个耳环?”
宋时礼本来想说你能别叫我哥了吗,岑舟比他小几个月,自从上次他帮了乐队的忙之后,这人简直拿他当亲哥。
然后他才听到后面那句话。
他皱眉:“什么耳环?”
苏岁柠眸光一动,下意识地伸手摸自己的耳朵。
“…”
她缓缓放下手,看着宋时礼的背影,咽了咽口水。
她怕疼,所以没打耳洞。想戴耳饰的时候就戴耳夹,但是有的耳夹夹得不太牢固,很容易被甩掉。
比如此刻。
岑舟老老实实地伸手指给宋时礼看:“在你围巾上。”
苏岁柠停在半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汗都快冒出来了。
宋时礼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看到勾在围巾上的一个奶蓝色的镂空心形耳饰,和他一身暗色调的衣服格格不入。
宋时礼的眉心一跳。
他把耳环摘下来,转身递给苏岁柠:“你的。”
“我的,”苏岁柠的声音都低下去了,“不好意思,可能不小心掉了。”
她心里有点歉意,担心岑舟误会,还得劳烦宋时礼去解释。
但岑舟这人性子直,想法也少,完全没联想到什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行了哥,再不去菜都凉了。”
苏岁柠松了口气,把电脑包往肩上提了提,心里盘算起晚上吃什么。
没想到岑舟叫住她:“哎,你不去啊?”
“啊?”苏岁柠停下脚步,莫名其妙地回过头,“我去哪里?”
岑舟见过苏岁柠几次,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宋时礼叫上的,这下给他整迷茫了:“吃饭啊。”
今天是期末考试周最后一天,西街的饭店餐馆都快被大学生们订满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宋时礼没忍住打断他们,他的目光掠过苏岁柠:“行了,一起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掰扯半天没掰扯清。
于是苏岁柠困惑地回宿舍放下电脑包,困惑地简单补了个口红,困惑地默念那个地址。
西街201号,某个大排档。
市井小巷里,玻璃门挡住冬日的寒风,并不算大的店面里暖烘烘的,老板娘是本地人,一口京腔:“哎,您边儿上让让。”
苏岁柠跟在宋时礼和岑舟的后边,靠里的两桌人看到宋时礼来了,一阵哄闹:“宋大少爷来了?”
“少爷也吃大排档啊?”有人笑嘻嘻地问。
“少爷不仅吃大排档,”宋时礼腿一迈,坐到边上的位置,不以为然地回答,“还吃路边摊。惊喜吗?”
岑舟当然是跟他女朋友坐一起,他一边往里头走一边跟被碰到的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留下苏岁柠后悔了。
你说你答应干嘛?这儿又没认识的人。
来都来了。
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响起。
好在一直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加入,也没几个人注意到苏岁柠。她东张西望找哪里还有空位置,一个不留神差点被脚下的饮料箱绊一脚。
怎么就放路中间?
苏岁柠挽起袖子,想把饮料箱往旁边挪一挪。
宋时礼目光一瞥,看到苏岁柠。
别的不说,修养他还是有的,他看着苏岁柠那小细胳膊,下意识想帮她一把。
“我来…”
话音未落,苏岁柠轻松地把箱子提起来,听见声音才看向他:“嗯?怎么了?”
宋时礼:“…没什么。”
苏岁柠看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箱子,反应过来:“哦,你是想帮我提箱子?没事,我提得动。”
她忍不住补充了两句,语气里有点骄傲的意味:“你别说,我以前摘橘子摘柿子的时候,提的筐比这个重多了。”
宋时礼支着脑袋,好像没听清:“摘什么?”
“橘子,柿子。”苏岁柠一面把饮料箱往旁边放,一面回答他,“枇杷也摘,但枇杷篮不是特别重。”
苏岁柠很乐意和别人聊起小镇的故事。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被人打断了:“对面那姑娘,你不坐吗?”
说话的是苏岁柠不认识的人。
他旁边有个空位。
苏岁柠点头,坐到那个位置上。
刚好在宋时礼的对面。
刚刚叫她的是个穿着棒球服的男生,和宋时礼稍有些长的头发不同,他剃着简洁干净的短碎发。
他热情地和苏岁柠搭话:“嗨,你是哪个系的?”
苏岁柠回了回神:“新闻。”
“哦,”男生笑笑,“我是法律系的,季琅。”
苏岁柠礼貌地回应:“你好。”
“季琅,”对面的人看到他们的互动,打趣道,“你怎么光顾着跟妹子说话呀?”
被叫做季琅的男生“啧”了一声:“什么跟什么,我就打个招呼。”
这时候有人注意到苏岁柠。他们这帮人经常出来约饭,也会有新人加入但基本都打过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