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依旧温声,又转而夹了另一口菜:“便尝尝这个,想必你会喜欢。”
“够了,阿玧…”凌楚楚见他油盐不进,哪里还抑制得住,当下打断他的话:“你就没有想过,你如今人还在大梁,就凭你一人,如何斗得过那些人?要不了多久,父王一定会派人找过来,不管你如何说?我始终还是宁安郡主,是父王的女儿,你看到了那时,他是信你一个外人?还是信我?”
“所以我劝你听我一句,早点将我送回去,往后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阿玧你说…”
正说着话,她下颌一凉,是他冰凉的指尖捏上去,谢玧轻轻抬起她下巴,让她不得不和他对目而视。
“楚楚,不会的。”
她看到他脸上露出古怪之色,就连眸色也微沉下去。
凌楚楚忽有种不好的预感,殊不知另一头的林子里,早已是兵荒马乱,众人皆是被满地溃烂的尸体,骇得瘫软在地。
就在半个时辰前,那些人可都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自打进了这古怪的林子里,也不知撞了什么邪?
忽然他们嗅到一股刺鼻的气味,走到前面的人马,最先吸了进去。
当时他们便意识到不对,然后有人在人群中大喊,别吸,快堵住口鼻。
可已然来不及了,那些最先吸入的侍卫,当即脸色变黑,而后发出凄厉的哀嚎,不一会他们那群人全身呈现浓黑之色。
就像烧灼了的炭一样,身上的皮肤忽地爆裂,诡异的惨叫声,就如身处阿鼻地狱。
凌晟几时见过这样骇人的场景?饶是他大胆妄为,也弯下腰身,趴在树下狂吐不止。
“这一定是妖术,是妖术啊…”
有人被吓得神志不清,怪叫了一声,撒腿就往后跑。
有一人带头,其余人也顾不得宁安郡主死活?纷纷掉头跟着跑,一时间踩踏,推搡,哪还有什么军纪可言?
薛显看到那些人,就像一盘散沙,冲着人群大喊:“各位切勿慌乱!不是妖术!不过是雕虫小技,是中毒了而已。”
凌晟吐得昏天黑地,听薛显如此说,好不容易支起身子。
可那些侍卫哪肯听?他们才看到这样骇人的一幕,早就在心里留下了阴影,场面一度混乱,凌晟抬袖擦了把嘴。
暴脾气也跟着上来了,他可没有薛显那好性子。
“再跑的人!以罪论诛!一个不留!”
“你们谁敢试试!跑啊!”
这句话果然有用,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
那些跑在前头的侍卫,闻言面面相觑,果然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他们昨夜按着青萝那丫头所言,顺着方向四处搜寻,可依旧一无所获?
凌晟看死伤过半,又气又怒,他笃定这一定是谢玧搞的鬼。
只能和薛显商量,接下来该怎么是好?
***
凌楚楚没有胃口,只感到唇边沾了些菜的汤汁,她死死抿着唇瓣,看也不看一眼。
对于小疯子的油盐不进,便是眼下叫她吃龙肉,她也如同嚼蜡。
谢玧捏着筷子的手指一顿,见她这副模样,倒也没生气。
反倒是耐着性子哄道:“楚楚,你再不吃可是会饿坏的,从前都是你和我说,要吃饭才能把身子养好,怎么你说的话,自个倒是不记得了?”
“来,乖乖张嘴?这菜若再不合你胃口,我便去再做些过来?”
谢玧如此说,尽管语气温和,可那双黑眸里掩不去的偏执,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
这话落,他另一只手摁着她肩膀,她人便被他轻轻一带,抵在唇边的筷子,只要他再稍稍用力,便会轻易撬开她的嘴。
凌楚楚心里不由暗暗叫苦,她下意识想要偏头。
可到嘴边一句话,却变成了:“把筷子给我,我不惯人喂,我有手可以自个吃。”
面对她的妥协,谢玧只是弯了弯唇:“那好,我看着你吃。”便将筷子递到了她手里。
凌楚楚无法之下,只能顺手接过,她捏着筷子的手指用力紧了紧。
望着满桌子的菜肴,在他那样灼人的注目下,凌楚楚只觉得胃里再次翻涌。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都要在这小疯子的监视下渡过,憋在心里的羞辱感,让她险些压不住火,想要再次爆发出来。
大概是看她迟迟不动筷子,耳边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不吃么?楚楚?”
这声音犹如催命符一样,敲打在凌楚楚心尖,惹得她险些将手里的筷子,不慎掉落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她才垂下眼皮子:“你抱着我,我吃不下。”
说这话时,她手心不自觉出汗,捏着筷子的手指用力攥紧。
她感到眼前覆上一层阴影,小疯子的脸拉近了些,他呼出的热气,惹得她汗毛再次竖起。
只听他低低笑了声:“楚楚你撒谎,你分明就是不愿吃,不如我喂…”
就在那声你还未落下,凌楚楚心跳越来越快,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片刻,用力攥紧的筷子猛地出手。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低吟,从对方喉咙里发出,她感到他身子似不经意颤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