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天一黑,就凭她这身手,还有带上受伤的小暴君,万一再遇到狼?或是别的野兽?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凌楚楚不再犹豫,她柔软的小手抚过来,一把扯上少年胸口的衣裳。
“我帮你看看?”她话音刚落,便要帮小暴君察看伤口。
毕竟这样的事,她之前又不是没做过,现在做起来,轻车熟路。
谢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身子再次僵住,随之而来的,是喉咙里发出的低嗯,令他情不自禁,身子颤栗不止。
“阿…阿玧!”凌楚楚吓了一跳,然后她便眼睁睁看着小暴君,当着她面,被她摁倒在地。
***
晋元帝的大帐内,烛火通明,隐隐有人影在里头焦急踱步。
紧接着传来一声暴喝:“都是饭桶!还不快加派人手,再给朕找!”
“再找不到人!朕便摘了你们脑袋!”
原来是戌时三刻,其余皇子,公主早已带着猎物,早早回到了营地。
唯独只有宁安郡主,却是迟迟未归,起初那伺候在底下的随侍,还以为是路上耽搁了。
可过了亥时,仍旧没有等到郡主的影,这下子一行人倒是急了。
所以无奈之下,只能向皇上汇报,可派出去那些侍卫,也一样无所获。
像是大海捞针一样,再加之天那样黑,眼看快子时了,还寻人未果。
这一来他们头顶压力更大了,那些侍卫无奈之下,只能战战兢兢,回来复命。
所以才有了大帐中,帝王发怒的一幕。
“皇上…皇上息怒…”
“属下再去…再去找便是,请皇上…”
声音带着颤抖,对上帝王额上的青筋,就连求饶的声音,也被吓得小了下去。
御前伺候的魏公公,见龙颜大怒,怕晋元帝气出个好歹,于龙体无益。
忙在旁劝道:“皇上,龙体要紧,请您多保重身子!依奴看宁安郡主福泽深厚,又有皇上龙气庇佑,应当是走迷了路,也是有的,再说了…”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质子也和郡主一块,两个人总归有个照应,皇上尽管安心,指不定正在路上…”
说到后半句,魏公公也底气不足,他看了晋元帝一眼,却是没往下说。
在这宫里头,长耳朵的人都听说了,宁安郡主和质子走得近,得了空便往雎鸠宫跑。
便是连晋元帝,只要明面上不闹出什么?他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她了。
听到魏公公提起这个,晋元帝脸上阴晴不定,心里的复杂可想而知。
他皱眉看了那些侍卫一眼,便挥了挥大袖,嘴里只冷冷说了一个:“滚!”
那些侍卫得令,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比起晋元帝的复杂心情,另一头的凌筝听说了这事,却是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听说凌楚楚没回来,巴不得她最好是被豺狼虎豹叼走,永远回不来才好。
话说凌楚楚这头,她原本想要给谢玧看伤势,哪知被她这么轻轻一推,他人就顺势倒下去。
那一下子,可差点没把她吓死,还以为是小暴君伤势过重,就快不行了。
眼看天也黑了,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鬼地方,她都要急哭了。
不过很快,小暴君有了回应,倒是她虚惊一场。
为了安抚受惊的她,谢玧提出先找地方,过了今夜再说。
蝴蝶泉附近,正好有处山洞,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也不太远。
眼看小暴君眨个眼,就像没事人一样,她仍旧不放心,还欲再问几句。
可话到嘴边,一阵冷风吹过来,让凌楚楚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白天和晚上的温差,大得让她怀疑人生,更何况那匹癫马,也不知跑哪去了?
凌楚楚想了想,也只能点头,听从了他提议。
山洞里生了火,凌楚楚身上也暖和起来。
盈盈火光之中,她看到小暴君手里捏着匕首,正手起刀落,将其中一只狼开膛破肚。
那动作娴熟得就像是宰鸡,杀鱼,尽管是一只死透了的狼,可凌楚楚看在眼里,仍旧有些胃里不适。
她心跳猛地加快,赶紧别开眼。
“阿玧,你…你从前也…”她想到方才那幕,小暴君动作麻利,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杀死了狼。
她当时的心情,只是很紧张,很担心,所以并没有多做她想。
现在冷静下来,就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在她眼里的小暴君,那样单薄瘦弱的小身板,这身手也太牛了。
在原书里,作者对小暴君这个大反派的描述,大多都是不是杀人,便是在杀人的路上。
一个手起刀落,切人头和切西瓜一样。
可她眼里的小暴君,在和书里大反派联系在一起,她竟觉得有种割裂的感觉。
只觉得违和,甚至格格不入。
正想得入神,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再次思绪回转。
然后便听小暴君问:“我从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