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苓这个法子虽不算高明,但也是古往今来,用在后宫争宠里,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这件事虽和争宠不同,可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香苓想以宁安郡主那样好胜的性子,若心心念念的东西,不再属于她一个人,甚至被一个貌若无盐的贱婢染指。
香苓就不信了,那宁安郡主还能笑得出来?
如此想着,香苓道:“公主,奴婢的法子虽鄙陋,但包管有用,便是…”
凌筝斜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听着,脸上的怒与恨,很快慢慢缓和下来。
她撩起额前的碎发,用小手指往耳后带了下,看样子心情还不错,听到最后,连嘴角的笑也浓了。
“如此说来,倒是有趣。”
“去!”
她摸了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入喉,然后对身侧的宫人扬首:“还不快去把春红唤来。”
不多时,一个太监领了个宫女进来,那宫女看上去畏畏缩缩,背脊弯起来像虾米。
待走到凌筝跟前,她屈膝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公主。”
显然她怕极了眼前的人,说罢这话,她头垂得更低了,就连声音听上去,也有些发抖。
毕竟大半夜的召得那样急,她一个小小的宫婢,不胡思乱想才怪?
很快容不得她多想,一道不容置疑的口吻,在当头响起,从她耳边凉凉划过。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夜虽深,殿内的烛火却亮堂得很。
春红闻言身子一抖,“怎么?聋了不成?公主的话听不到么?”
还不等她动作,香苓皱眉催促了声。
春红避无可避,这才颤着声应是,缓缓抬头。
烛火下的一张脸,可以说是相当精彩。
她的五官不算突出,普普通通,可离得近的人瞧了,还是免不得被她右边脸上的胎记,吓得退避三舍。
那块胎记很大,是深褐色的,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是从娘胎里便带出来的。
为了遮丑她一直用粉掩盖,哪知一次下雨的时候,立马原形毕露。
便因为此,她只能被打发出去,做粗使宫女。
所以春红很害怕在人前露出自己的脸,特别是看到那些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那对她而言,就像是凌迟一样。
凌筝见了这张脸,笑得妩媚动人,似乎很是满意,随即她勾了勾唇,吐出两个字:“很好。”
春红:“……”
雎鸠宫,院落里满是杂草。
突然听到一声敲门声,从外面传来,谢玧从地上支起身子,他漆黑的眸落在门那头,却没有去起身开门的意思。
“谁?”嗓音很是沙哑,就像是没睡醒一样。
外头的人听到回应,连忙道:“是…奴婢是来给质子您送汤的。”
声音很是耳生,还带着点胆怯。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春红,她手里捧着汤盅,手心都紧张得冒出汗来。
这话落,里头似乎听到一丝动静,是有人起身走过来。
那低沉的嗓音透过门缝,一下下敲打春红的心尖:“不必了,拿回去罢。”
被这么生硬的拒绝,春红早有心理准备,她来时记得公主交代的话。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让质子喝下这碗汤,事成之后,本宫少不了你的好处。”
“若办不成的话,你该知道的?”
虽她不知这碗汤里有什么?可她想到公主的手段,还有说那番话时眼里的狠辣,她哪能说走便走?
“质子,是公主让奴婢来的…公主她说昨日不该那样对质子您,所以特让奴婢过来,向质子聊表歉意,若奴婢连这样的小事也做不好,公主一定会责罚奴婢的,还望质子您大人有大量,可怜可怜奴婢罢?”
屋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只有一门之隔的谢玧耳中。
公主?竟是公主?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春红原以为这样说了,会让里头的人起怜悯之心,可换来的,只有屋里人厌恶的情绪。
那躁动不安的血液,好似在身体里沸腾,谢玧攥紧手心,指尖被他捏到发白。
就在春红浑然不知,危险向她靠近之时,有人唤了一声:“阿玧,你起来了吗?”
那声音清甜悦耳,一下子冲淡了闷热的暑气。
谢玧一怔,眸里的浓黑也很快消散。
与此同时,一只黑猫从凌楚楚怀里钻出来,它似嗅到了什么香味,竟喵呜一声,在她怀里蹬了两下,便跳下了地。
春红从小怕猫,显然那猫还是朝着她扑过来,大概是被她手里的汤盅吸引了。
“喵呜”又是一声猫叫,尖锐刺耳,吓得春红一个脚步不稳,竟尖叫一声,将手里的汤盅啪的摔到地上。
春红眼看着地上的碎片,骇得脸色惨白。
那猫冲过来,就要去吃地上的食物。
凌楚楚赶忙上来阻止:“你这小淘气,这么贪嘴的?不许吃。”
说着把猫抱在怀里,正要向春红道歉,哪知一抬眼,撞见春红脸上骇人的胎记,她愣了下。
春红赶忙捂着脸,又羞又急,不待凌楚楚开口,便扭头跑了。
“诶,你…”
怀里的猫仍旧不安分,喵呜怪叫着,试图想要挣脱凌楚楚,对地上的吃食贼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