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会看不出,青萝显然是故意的。
当然谢玧也猜到了,他只是抿了抿唇,两人心照不宣。
随即,他难得说了句:“郡主身边伺候的人,各个都是人精,那也是郡主教导得好。”
这句话从旁人嘴里说出,多少可以听出一丝奉承之意,可从小暴君嘴里说出,凌楚楚却是愣了愣。
她捏着伞柄的手紧了紧,雨丝带着春日的潮气,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那样的气息。
她秋水眸凝在小暴君脸上,心口突然有些发闷,像他这样的出身,若不是遭逢变故,原本也应该是众星捧月,活得风生水起。
随即她出声:“回去后找个人过来,你挑挑看合不合眼,我想你受了伤,身边没个人照应,多少有些不便。”
回去后,凌楚楚果然言出必行,将之前在屋外洒扫小厮叫过来。
那个小厮听说郡主叫他去伺候质子,脸上有些不乐意。
谁不知质子是什么身份?便是之前宫里的奴婢,也少不得为了哄主子开心,拿质子取乐。
可对郡主交代的事,他也不敢不从,只能唯唯诺诺,应了下来。
小院子里,看着干干净净。
此时屋外的雨早就停了,谢玧打量着眼前的屋子,四四方方的地,一目了然。
小厮捧着吃食进来:“质子,可以用饭了。”
谢玧闻声没动,他的脸隐在暗处,叫人看不真切。
小厮在经过他身边时,禁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却让人觉得,莫名有些发悚。
小厮心里吃了一惊,再眨个眼一看,面前人的眉眼,又变得温润起来,仿佛刚他看到的不过是一种错觉。
然后他听到质子说:“劳烦你了,先放在桌上就可以了。”
小厮听他说得客气,心道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于是应了声好。
“那质子你慢用。”又用手指了指屋外:“若有什么事,就叫一声小的,小的在屋外听得到的。”
然后搁下饭菜,便退出了屋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带上门的那瞬,那双眼睛看过来,眸里的浓黑越发浓了几分。
桌上的饭菜还是热的,有菜有肉,看上去很丰盛。
除了饭菜的香味,还有他手上的气味,那是少女身上独有的香气,沾染了她体香的帕子,被她送给他包扎伤口。
怜悯他?还是良心发现?
谢玧发出一声嗤笑。
他闭了闭眼,好似嗅到了,一股黏腻的腥臭味。
那晚的场景,再次浮现眼前,男人眼里冒着光,朝他靠近:“想吃的话,就让老子快活一下,把老子伺候爽了,以后少不了你吃香喝辣。”
他手里拿着大鸡腿,油光水滑,一口黄牙露出来,让人看了反胃。
直到他越靠越近,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你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可比醉红楼的大姑娘还俏,来,叫爷亲一口,就亲一口——”
男人的呼吸声渐重,最后的话几乎不堪入耳。
少年双手被缚,那样粗的铁链,他无力的跪在地上,披散的墨发衬得他的眉眼,越发妖治如魅。
就像山林中的妖,能够蛊惑人心,更叫人万劫不复,也要沉迷致死。
“真想我亲你?”
男人点头如捣蒜,神魂感觉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轻轻启唇,笑着说了声。
“好啊,那先松开我——”
第10章 受伤的小暴君
小厮姓张,名唤张三。
他来了小院两日,对于伺候质子这事,起初心里多少有些抵触。
可没想到,质子他这个人还挺好相处,除了性子静了点,没什么大毛病。
甚至连端茶倒水这样的小事,也是能动手,就自己动手。
然后没事的话,就坐在屋里随便翻几本书,所以一整天下来,他除了给质子送点吃食去屋里,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活计比之前而言,显然是轻松自在不少。
这么干了几天,张三的不满也彻底没了,反而还乐得清闲,没事就跑一边躲个懒什么的,一天就这么混过去。
这日,他刚从屋里退出来,便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青年,头上戴着玉白色云纹的抹额,正中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明珠,看上去给他整个人更添了几分清贵之气。
宣平侯府的小侯爷?他来这里做什么?
张三心里暗暗称奇,随即看到他身后的凌晟。
这才忙收回视线,赶紧上前行礼。
“小的见过世子爷,小侯爷。”
张三那日亲眼所见,世子为了阿荣的事,当着众人的面将质子抽了一顿。
今日看世子面上不善,还有这宣平侯府的小侯爷,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这两人同一时间来找质子,只怕没什么好事?
宣平侯府的小侯爷,人称玉面小蛟龙。
除了他长相颇为俊朗,便是他为人处世的手段,不搅得天翻地覆,他季缚的名字宁愿倒过来写。
季缚没有理会张三,而是抬头打量着小院。
随即看了凌晟一眼,缓缓笑道:“楚楚妹妹倒是心善,这小院虽偏了点,倒也环境清幽,确是不错。”
可这样的笑落在凌晟眼里,却极具讽刺。
“我这妹妹当真是糊涂了,被这小子的一张脸蒙蔽不自知,我可没有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