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已是做出最大的让步。
凌楚楚话音落下,心口也砰砰乱跳起来,虽然这样的事,她之前又不是没做过,可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记得那时二人素不相识,她为了活命,就这么干过,扒过小疯子的衣裳。
可那时仅仅是上衣,这会儿要换全身,她多少还是尴尬,觉得难为情。
可面上她又不能表现得太过,为避免难堪,只能叫小疯子闭上眼睛。
谢玧盯着她脸上的红云,心里的燥热,让他四肢百骸,连带着周身血液,也跟着沸腾了。
那滋味对他而言,简直是另一种酷刑。
他抿了抿唇,心里暗叹了声,果然不再多说什么,赶紧闭上了眼。
而后他感到那双柔软的小手,落在他身上,伴随着她手指的香气,让他神魂俱碎,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才没让自个露馅。
凌楚楚一门心思,剥开他粘在身上的湿衣裳,眼看小疯子闭上眼睛,她人才稍微自在了些。
上衣很轻松,不费多少功夫,只不过她目色掠过他劲瘦的腰,颤着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好一会,在心里斗争了许久,像是做一场极为艰难的决定。
毕竟之前两次阴影,她觉得那玩意怪吓人的。
至少对她而言,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么直观的去面对。
烛火在眼前晃了晃,让她眼前一花,很快她咬了咬牙,才立马镇定下来。
她甩了甩脑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才再次伸出手指,这个过程里,好在小疯子不动也不闹,只是闭着眼睛,乖得像是绵羊。
殊不知谢玧内心早已是心如擂鼓,暴露在外的肌肤,就像是千虫万蚁啃咬,钻心的痒只往心里,挠得他血往上涌,难受得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凌楚楚脸涨得通红,当看到小东西,忽的昂然,吓得赶紧别开眼,不敢再看。
只能凭着摸瞎,乱穿一通,可要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好几次她似听到了,小疯子压抑在嗓子里的低吟,又似怕她听了去,或惹得她不痛快,又死死吞回了喉咙里,最后变成了加重的喘息声。
一番忙活下来,她累得汗流浃背,人也快瘫倒了。
凌楚楚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早已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她原本想着休息会,然后等体力恢复了,再回玉漱宫去。
可哪知她才靠了小会,竟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几乎没有做梦。
直到翌日她再次睁开眼,罗帐内的风景,透着几许难得的柔情,轻浅的呼吸,是枕边人鼻息里发出的。
小疯子他竟睡在她身侧?
当她下意识反应过来,不由偏头望过去,果不其然,她对上小疯子安静的睡脸。
也不知是不是她动静太大?还是他睡眠本就浅?
他纤长的睫毛忽一颤,竟在凌楚楚不知所措的情况下,悠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她心口再次乱跳起来,就像是百爪挠心,对上他潋滟的眸,想到昨夜里尴尬的一幕,那一瞬,凌楚楚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钻进去。
虽二人之前又不是没同榻而眠,可也不知是她变矫情了?还是因为其他?
这样一大早醒来,那些过往冲淡了太多,虚情假意也好,虚与委蛇也罢,剖开那层皮肉,露出里头原本的芯子,反倒让她心里生畏,哪还有之前的坦然自若?
“我…我昨晚…”她嗓音有些沙哑,下意识偏过头,想要支着身子坐起来。
大概是看出她眸里的无措,耳边听到小疯子解释:“昨晚楚楚你睡得很沉,我不忍叫醒你,便命人挪上来和我一块睡,楚楚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怎会呢。”凌楚楚忙不迭回了句。
嘴里如此说,身体倒是实诚,她人早已起身,一下子将二人距离拉远。
谢玧眸里无波无澜,只是静静盯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他薄薄的唇线,轻轻一抿,即便这个角度,也可以清晰看到,他下颌骨绷得很紧。。
凌楚楚背过身,自然没有瞧见。
“对了,不知什么时辰了?”她拢了拢披散的发丝,将它往耳后带去。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那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很快钻入谢玧鼻息里,他指尖微微一动,眸里涌动的贪恋,让他险些抑制不住,可最终他还是克制着,才硬生生忍了下来。
“想来是过了辰时。”他不咸不淡,回了句。
凌楚楚哦了声,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只不过一个坐着,一个好生生躺着,气氛古里古怪,越是想要撇清,这样的刻意,反倒越发让她显得心虚不已。
“那…什么。”她嗓音沙沙的,像是有什么钻进喉咙管,痒得她连说话也不利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叩门声:“陛下,是属下。”
竟是肖彬的声音,似乎有什么急事,从他沉稳的性子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仓皇。
果不其然,不等凌楚楚多想,便听到他压低声说:“禀告陛下,是汪相…那群文官以他马首是瞻,正前往太和殿的路上,随行之人还有邕王,他们想要当着列祖列宗,斥陛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