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对跪地的小暴君,凌晟脸上的态度,就没那样好了。
少年依旧跪在地上,全程安静得就像一副画。他乌发今日梳整齐了,就连身上的衣裳,也换了身褐色的干净棉衫。
白净的脸,嫣红的唇,那低眉顺眼的模样,怎么看都让他生厌。
他们大梁长得再俊俏的男子,也不会生成他这副模样。
更何况这个人留在王府,对他妹子的清誉有损,他那样的身份,只会让王府丢脸,又怎配得上他的妹妹?
短短时间里,凌晟虽没做声。
可凌楚楚也感到他目光不善,只怕小暴君少不得又要受折腾。
如此想着,凌楚楚赶紧出声:“哥哥,这件事我可以作证。”
“阿荣死的那晚,我见过质子,和他待了许久…”
此言一出,书房里静了下来。
凌楚楚觉得自己为了小暴君,也是够拼了。
之前她不过是为了活命,可现在她想法变了,小暴君在她眼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反派,而是个没人心疼的小可怜。
她不忍心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平白无故受人践踏,侮辱。
她做不到。
再说了,目前也没找到更有利的证据,能证明小暴君是无辜的,而做伪证是最有利的办法。
那日她也的确去过后院,这事青萝也是知情的,至于说待了多久,她也记不得了。
总之是很晚了,她就不信了,阿荣后半夜去找小暴君,以小暴君昏迷不醒,赢弱不堪的身体,还能杀人?
那这样的话,他有这能耐,又怎会被人欺负得遍体鳞伤?
有太多的疑点,让她想不通。
第8章 表里不一的小暴君
此言一出,父子俩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特别是那凌晟,眼睛瞪向跪地的小暴君,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
在大梁虽没有男女大防,可一个姑娘家当着大家的面,竟说出这样的话?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康王脸瞬间一沉,正要开口质问。
便听到凌楚楚说:“父王,事情不是您和哥哥想的那样…”
“女儿深知是平日里太过荒唐,以至于父王不信女儿,可这次女儿可以对天发誓,那晚只是去给质子上药…”
凌楚楚想到康王为人,书里没有交代太多,可这个人宅心仁厚,并非像原身那样的恶毒性子。
所以她拿捏了这点,还有上次在花厅里,康王教训她的那番话。
她现在活学活用:“还有…父王您一向仁厚爱民,常常教导女儿循规蹈矩,只可惜女儿从前任性,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如今想想倒是女儿不孝。”
她边说边看康王脸上的表情,很显然她这段话起了作用。
康王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的却不似之前那样严厉。
似乎他没有料到,一向娇惯任性的闺女,口里竟会说出这番话?
所以凌楚楚决定打铁趁热,不等康王开口,她又继续道:“质子是因女儿受伤,女儿不想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活下去,所以昨夜里思前想后,才会去了质子的小院,事情便是如此,所以女儿可以用人格保证,质子并非凶手,还请父王您明察秋毫,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
她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叫任何一个人听了,都找不出丁点毛病。
然后最后她说:“女儿要说的就是这些了,若父王和哥哥没有别的问题,那么女儿便带质子先退下了。”
说着当着父子俩的面,光明正大带着小暴君,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书房里,凌晟还没缓过神,他脑子仍旧有些懵。
别说他了,便是一向冷静的康王,也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晟儿,你妹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从前他这个闺女,养在他皇兄身边,想要什么?便由着性子,无法无天。
让康王看了都觉得头疼。今日这么一看,他这闺女眼神明亮,就连性子也变得沉稳了。
这让康王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是耳朵出了毛病。
凌晟皱着眉头,没有做声。
他也弄不清妹妹是怎么了?前几日不把那质子当人看,抽得人家皮开肉绽,这两日倒为了一个外人,几次三番气他这个哥哥。
可楚楚又表明态度,对那个卑贱的质子,并无情意。
只是将人打伤,做出的补偿,可便是如此,凌晟才觉得奇怪。
就算是为了道歉,只要吩咐一声,这样肮脏的事,自有下人代劳。
何须一个郡主之尊,纡尊降贵去给那低贱之人上药?
那么?又是何原由?凌晟只觉得头疼,想不出来?
父子二人各有所思,心境却截然不同。
良久,康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楚楚大了,懂得承担后果,这也是好事,或许是为父想多了。”
他顿了顿,又把话题一转:“至于那阿荣的事..”
康王看了凌晟一眼,叮嘱道:“人命关天的事,总要仔细点好,莫要人说咱们王府处事不公,给人一个交代就是..”
凌晟愣了愣,他这个人虽执拗,可对康王的话,一向奉若圣旨。
心里虽有不甘,随即还是应了声:“父王说的是,儿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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