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简直了…
凌楚楚听了这话,额头突突直跳,简直是无力吐槽,要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虽不懂得医术,可小疯子不是寻常小伤,那可是被人活生生挑断手脚筋。
这伤不过才养了两日,他这样不要命,想要执笔批阅奏章,怪不得肖彬这样担忧了。
她二话不说,越过肖彬往里头走,门被推开之际,果然她嗅到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再抬眼,她一眼便看到案前坐着的小疯子,他手指十分吃力,正攥着手里的狼毫笔,豆大的汗从他额前冒出来,顺着他苍白的脸,滴落在了纸张上,墨汁夹杂着汗液,还有赤目的红,让凌楚楚心跳猛地加快,一口气闷在心口,就快要炸开了。
凌楚楚再也看不下去,快步冲过去,一把夺过谢玧手里的笔,冲他吼道:“你…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他手指绵软无力,墨汁溅到白纸上,有些许沾染到了他袖口,谢玧只是淡淡看着她,对于凌楚楚犹如泼妇的行为,并未多说什么。
默了片刻,他薄唇抿了抿,才缓缓开口:“楚楚,笔给我。”
他语气虽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若从前这样的话,何须他亲口说,不过几息之间,主导权便到了他手里。
“我不给又怎么了?”凌楚楚将笔搁在了一边,转而对上他视线。
她知晓小疯子眼下拿她没辙,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亦或者说是不想让他真成了残废,所以自作主张,总之凌楚楚自己也说不清。
“阿玧,有什么要做,等你养好伤不行吗?”
“你这样子即便以后手能好,也会落下顽疾,这样浅显的道理,你应当比我更懂得。”
“为什么就不能再忍耐…”
“为什么?”谢玧望着她,薄唇忽勾起一抹讥讽。
“楚楚你认为,这个世上就永远有密不透风的墙?还是说那些前朝的大臣都是傻子,我一日两日不好,尚且可以糊弄过去,可三日五日呢?”
“还如此这般,不早朝,不理朝政,你认为会如何?”
“只怕到了那时,不止汪竖那老匹夫疑心,满朝文武各个都是人精,又岂会猜不出…”
“与其将身家性命交到旁人手里,我宁愿博一博,不过是手筋断了,有甚关系,多写写练练不就好了。”
“别说我眼下是个废人,便是被人砍断手脚,成了人棍,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也这么说。”
“楚楚,笔给我。”
只听小疯子再次,再说了一次。
也不知是不是小疯子太过坚定,还是她看到他眼里掠过的癫狂。
她忽心口再次跳起来,握着笔的手指不经意颤抖着,可嘴里却依旧嘴硬:“不给,你眼下需要的是休养,而不是劳神费力,你看看你手腕还在流血,这样下去你莫说批阅奏章了,只怕你再这么不听劝,强行用力,伤手是小事,失血过多同样会没命的。”
“不如…”凌楚楚咬牙想了想,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继而道:“阿玧,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有脑子,我有手,你要实在放不下前朝的事,我可以代替你手,帮你批阅奏章。”
“这样既可以暂时稳住前朝那帮文臣,又可以让你解放双手,当然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等往后找到法子,你身上的伤好起来,什么也好说了。”
“不知阿玧你觉得如何?”
“楚楚你批阅奏章?”而后她看到,小疯子一脸看怪物的表情,默默看了她好一会。
凌楚楚也觉得这样挺荒唐,可眼下除了这么做,也找不出更好的法子。
于是解释道:“阿玧,我知道太过荒谬,不过…不过你放心,我尽量模拟你字迹,叫人看不出来就好了。”
“不是有句话叫做,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吗?”
“你作为夫君,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少女眸子亮晶晶,脸上挂着清甜地笑。
这样的笑容让人心化成水。
他彻底僵住了。
第76章 柔弱的小疯子
都说字如其人,小疯子的字迹类似楷书,清俊,自然,要仿写也不太难。
可有个细节,凌楚楚发现了,他笔锋底下暗藏的癫狂,笔走游龙之间,不羁放纵的神韵,就不是那样好拿捏了。
若掌握不好,写出来难免会显得生硬。
凌楚楚捏紧手里的笔,低垂着眼皮子,在白纸上开始运笔,她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练习。
这个时候,殿内静悄悄,只能听到哗哗声,还有沙沙声,两种声音夹杂在一起,莫名变得宁静和谐。
而对面的小疯子,也是出奇安静,没有再作妖。
一个时辰过去,凌楚楚早已是腰酸背痛,她揉了揉手腕,这才搁下手里的笔。
摊开白纸上的字迹,颇为满意地笑了。
语气更是透着一抹得意:“阿玧,你瞧瞧看,这样像吗?”
凌楚楚也算有点小聪明,观察力也不算差,她不过是模仿神髓,抓住那个点,反复琢磨,推敲,攻破它,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一点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