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她此刻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强装镇定罢了。
直到她手指从他脸颊,一路向下,掠过他绷紧的下颌骨,指尖还极为不老实,把.玩着他凸起的喉结。
这样的撩.拨,对凌楚楚来说,简直是一场豪赌。
可她也顾不得了,只因她感到小疯子身子战栗不止,似乎早已沉溺进去,耳边喘息声渐重。
就在这档口,凌楚楚总算缓了口气,只因小疯子指尖一松,彻底放开了她。
他喉结滚了下,嗓音早已是沙哑难耐:“快去快来。”
得了这句话,凌楚楚心跳如雷,面上却依旧语笑嫣然,对他笑道:“很快,阿玧你坐会。”
说着她忙不迭起身,站起身之时,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就连脚底下也是虚浮的,像是踩着棉花一样。
好不容易站稳脚步,她才三两步走到桌子跟前,颤抖摸出袖子里那包粉末,快速倒进了酒杯里。
这个过程太快,快得凌楚楚大脑都反应不过来,然后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人已转过身,笑盈盈端着两杯酒,又折了回来。
谢玧支着身子坐在榻上,待她人近身之时,便伸手将她再次揽住,往怀里带去。
焦躁的唇舌,急不可耐,透着他眼里的迷醉,偏头就去含她耳后的软肉。
凌楚楚被他这么一胡闹,吓得赶紧捏紧手里的酒杯,像是护宝贝似的,对谢玧娇嗔道:“阿玧,再胡闹,再胡闹我可就生气了。”
她佯装生气,拿眼瞪他,脸上一抹娇红染上耳根,被谢玧瞧了去,他这才心情愉悦,笑得胸腔里发出沉闷的颤音。
大笑过后,再次放开她,轻轻喘了声道:“好了,不逗你了。”
末了,深深看了她一眼:“喝了酒我们再继续,也不迟在这一刻。”
凌楚楚不欲和他争辩,只是低垂着眼睫,捏紧手里的酒杯。
方才被小疯子一打岔,她都忘了哪杯是他的了?
正暗暗心急之时,忽听到一声低哑地笑:“楚楚,怎么了?”
谢玧笑问:“不是要喝合卺酒么?”
随着话音落下,凌楚楚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可为了不让小疯子起疑心,她只能咬了咬牙,暗暗念了声菩萨保佑。
再抬眸,她解释道:“我…我有些忘了怎么个喝法了,是不是手挽手,这样交错着来喝啊?”
说罢,凌楚楚笑得一脸无辜:“阿玧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此之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几回,时间一久也不太记得细节了。”
她嘴里东扯西拉,心却狂跳不止,随即,她看到小疯子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大概是听了她话,亦或是她演技太好,轻易骗过了他。
他手指握过来,将她一把握住:“楚楚你竟不知…”
他一双黑眸凝在她脸上,手把手教她:“看好了,楚楚,就是如此。”
就在这眨眼功夫,凌楚楚脑子里有了决断,她笑着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
她将左手那杯酒,递到了谢玧手边,一双眸子似含着水,看得人心都化成了水。
“阿玧,时候也不早了,喝完之后,我们也好早些安置…”
说到后面几个字,她脸上一红,声音几乎小如蚊呐。
望着烛火下映照的那娇靥,谢玧长睫一颤,想也没想顺手接过来。
兴许是太过高兴,又或许是看着心心念念已久的人,当着他面那样温柔小意,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更或者他太过自负,相信将他一片真心交出来,日日磋磨着她,在她身上使出十成的耐性,假以时日,她总会回心转意。
因此,在她愿和他合卺交杯,共结连理,他欢喜都来不及。
这才让谢玧一时失了防备,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刚入喉咙里,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可当尽数吞下去,极具独特的气味,苦涩透着难以入喉的辛辣,呛得他猛地咳了声。
谢玧回过味来,略一皱眉,这酒里浓郁的气味,让他瞬间脸色沉下去。
方才还和她交颈相依,绵绵情话的女子,像是避他如洪水猛兽,在他额上冷汗冒出来,她竟慌乱之下,一把推开了他。
而后她忙不迭后退,一个重心不稳,倒坐在地上,一脸戒备看着他,脸上哪还有往昔柔情。
“阿玧,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罢!”
只听她颤声说:“总之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放心,这酒没毒,不过是石昌蒲而已,你精通药理,应该也知晓伤害不会很大,至多…”
“至多是让你一时动不了,昏厥过去…”
她每说一个字,就像是一道利刃,划破他心口,将里头扯得鲜血淋漓,直至血肉模糊。
他冷着脸望着她,嫣红的唇在药力下,早已是失了血色,冷得发白,像是泡在了冰雪里。
胸口的闷痛,让他呼吸越发急促,他大口喘着气,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谢玧曲着手指,攥紧榻上的被褥,绣着鸳鸯喜被的刺绣,宛若血红之色,将他指尖衬得越发苍白。
他乌沉沉的眸里像是浸着血,直直望着她,一眨不眨,凌楚楚被他盯得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