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早已是不耐,他既知晓楚楚是穿书来的,那么也就是说,若有一日楚楚回到她那个世界,他岂不是和她永不得相见?
想到这里,谢玧都忍不住要疯,所以他如此做,就算天罚也好,反噬也罢,只要能将楚楚拘在身侧,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方士不敢置喙,只能战战兢兢,点了点头。
要催动锁魂符,除了新帝鲜血,还需用上启明鸡,也就是俗称的公鸡。
那公鸡被方士提在手里,也知晓它大限将至,骇得扑腾着翅膀,咯咯大叫,发出最后的悲鸣。
可都不过是徒劳,很快手起刀落,公鸡彻底断了气,脖颈软下去,一碗新鲜还冒着热气的鸡血,结束了它短暂的一生。
谢玧只是面无表情望着,眸里并没有多余波澜。
以至于他用锋利的匕首划破手指,也依旧眉头不动,浑然像是没事人一样。
唯有的反应,便是当血漫过符咒,用火燃烬那瞬,他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才稍微弯了弯,露出一丝满意地笑。
***
十日不到,正如凌楚楚所言,城外水患总算治住,前去治水的官员,按她的法子,又用束水攻沙之法,筑坝清理河底泥沙,果然不到一个月,将河道清理干净。
城中百姓欢呼雀跃,从水里逃生的人们,大多喜极而泣。
然而这些百姓中,大多知晓这次治水有功之人,正是向新帝谏言的凌楚楚。
纷纷在民间称颂,没来由地,凌楚楚竟歪打误撞,因此博了个美名。
百姓们信奉她为神女,是上苍派来护佑大燕的贵人。
***
“神女?”忽而一声讥讽地笑,从一间破庙里传来。
“什么神女!不过是雕虫小技,只有那帮愚民会信!”
昏暗的视线里,是一个身着锦衣的颀长身影,只不过他通身贵气的行头,却与此处破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殿下,可要属下将此女除掉?”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小心翼翼问。
第66章 天子无赖
“杀了她有甚意思?”冷寒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似透着噬骨的恨。
说话间,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摩挲在右眼上,覆着上头的黑纱将右眼遮住,只露出他另外一只眼。
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可一旦触碰上去,当日如火烧般的疼痛,还是让他痛入骨髓,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他怪笑了声。
这笑声落在黑衣人耳朵里,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追命,你说说看?那小畜生是更爱江山?还是更爱美人?”
他忽问了句不着边的话。
可眸里炸裂的仇恨,衬着他右眼覆上去的黑纱,让他原本俊朗的五官扭曲变形,就像整个人割裂了一样。
说着,他指尖又用力摁下去,黑纱之下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凹陷的黑洞,痛到不能呼吸的剧痛,将心里的仇恨越烧越旺。
“殿下您…您的意思是…”追命心口一跳,大致明白过来。
不由哆嗦着开口:“属下认为,认为此举不妥,那野种连您,可是连您和先帝都敢杀,属下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追命不敢说下去了。
只是咽了咽口水,一脸收回成命的表情,望着谢珣。
只因以新帝狠辣的性子,若拿此女做要挟,势必暴露他们行踪,就算有神影卫在手,面对朝廷之力,也不过以卵击石。
可要杀了那女子,却是不同,反倒是易如反掌。
神女一旦身死,势必会让百姓惶恐不安。
到了那时,在散些谣言下去,便说新帝乃天煞孤星,杀兄弑父之人,就连神女也弃他而去。
百姓一乱,岂不更好成事。
追命还欲再说,却被一声:“够了,孤都不怕?你怕什么?”
谢珣一只眼盯着他,仇恨的业火埋在心里,早已烧毁他所有的理智。
他冷笑:“贪生怕死的话,你随时可以离开,孤不留你。”
“当然…外头什么情况?你也应当知晓。”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大燕早已容不下你,一旦那野种知晓你行踪,以他斩草除根的性子,想必不用孤说,你也明白?”
这话无疑是在敲打追命,你走也行,可即便离开他,也只能过着苟延残喘的生活。
离开神影卫,他什么也不是,若想要投靠新帝,想也别想。
毕竟新帝和他这个主子,一向不对付,又怎会轻易信了他话,而放他一马。
“如何?走亦或是留?可想清楚了?”
就在追命骑虎难下,背脊浮出一丝冷汗时,又听到当头凉凉的声音,落在他耳畔,像是那追魂夺命的符咒,敲打在他心尖。
追命骇得脸色发白,只是咽了咽口水,连忙道:“属下不敢,属下对殿下您…对您绝不敢有二心,您要属下做什么,属下任凭差遣,不敢有异议,还望殿下…望殿下饶了属下这回,属下再也不敢了!”
***
过了五月,天也一天天闷热起来。
水患一解除,百姓们又重返家园,在朝廷的安置下,再次回归正常生活。
那些流言蜚语,对新帝的不满,随着神女出现,很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