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很漫长，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每一声都像是无情的讥讽。
凌楚楚累了,倦了。
她感到空气变得稀薄,好似要窒息了,混乱的呼吸犹在耳边,他吻从凶残变得缓慢下来，喘了两口气,才总算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被亲吻后的唇，微微有些红肿,覆在唇上的水光，无一不是沾染了他的气息。
有种麻木的疼痛，传到四肢百骸，或许是她的心也在那瞬，跟着麻木了。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是被抽了灵髓一样，就连清澈的眸里，也成了一潭死水。
若不是唇瓣还透着鲜红，她眼下看上去，就和那活死人没两样。
她就用空洞的眼神，愣愣望着他。
没来由的，谢玧忽有些心慌，不知为何？看到她这样呆呆的反应，方才那一瞬间的愤怒，竟彻底化为灰烬。
他薄唇一抿，继而伸出一只手，想要抚上她那双红肿的唇。
可手刚伸过去，少女却微微侧过身，他指尖避过她的唇，只是划过她脸颊。
那原本温热的脸，在此刻却像是浸在冰雪里，让谢玧眉头一皱。
还不等他开口，却听到她淡声道：“放了薛侍郎，我和你回去。”
一阵夜风拂面而来，那声我和你回去，嗓音轻飘飘，几乎弱不可闻，可还是一字不漏，钻进了他耳朵里。
谢玧静静看着她，她话里的真假不用分辨？他也知晓她是骗他的。
为了这个所谓的薛侍郎，楚楚一次次掉泪，甚至为了这个薛侍郎，不惜假死也要离开他？
假的，都是诓骗他的鬼话，一个骗子说的话，怎能再去相信？
黑眸里涌动的光，瞬间暗淡下去。
他嘴角一动，正要开口吩咐肖彬动手之际，他手就被握住，那双小手透着彻骨的凉，可以说她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没点热气，像是泡在了冰雪里。
“阿玧，放了他，别逼我恨你。”耳边人语气虽平静，却透着无比的决绝：“杀了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放了他，或许我对你尚且还有一丝情分。”
“怎么样？不是想我陪你一辈子么？这个交易很值得不是吗？”
说话间，少女木讷的眼神，忽而一动，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在这夜色糅合下，似透着一种别样的魅惑。
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好似变了样子。
凌楚楚想，她大抵是疯了吧？和一个疯子谈条件，可脑子里却控制不了，她没办法思考太多，只知道唯有如此，也只有如此，才能拿捏小疯子软肋。
薛显无力趴跪在地，浑身力气早已被抽干，只是喘着粗气，就像是困兽，无力而绝望。
鲜红的血流了一地，蜿蜒在他脚边，形成触目惊心的红。
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吞入腹中，他恨他无能为力，恨他不能护着她。
直到最后，急火攻心之下，他口里喷出一大口鲜血，便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就在薛显倒下去那瞬，凌楚楚目色一滞，片刻的失神让她再次分心，她下意识想要扭头望过去。
可就在这档口，忽而下颌一阵吃痛，她被那突如其来的力道钳制住，被迫仰头对上迎面人漆黑的眸。
“楚楚，他还死不了。”他喘着气冷笑：“不过是受了些小伤，昏过去而已，你这么心疼做甚？”
“明明你和我先相识，为何楚楚你心变得这样快？前一刻说要陪我一辈子，下一刻便翻脸无情？”
“楚楚你说说？叫我如何信你？”
他每问一句话，嗓音便低沉下去几分，眸里的暴戾再次炸裂开，翻涌在胸口的毒火，烧得他五脏俱痛，暴怒之下的他，周身俱带着毁天灭地的凉意。
似要将眼前一切碍眼的事物，都摧毁得一干二净。
“你做什么？”凌楚楚哆嗦着问，而后身子一轻，人就被他打横抱起。
薛显已然昏死过去，人群里鸦雀无声，四下死一样的静。
凌楚楚贴着他胸口，能感到小疯子剧烈的心跳，
他脚步那样快，阔步往不远处的轿子步去，随着他这样发癫的举动，已不能用常理来揣测？
凌楚楚骇得面无人色，不知他要做什么？
“阿玧，快放开…放开我！”她惊骇之下，死命抓他，挠他肩膀，可都无济于事。
小芸几时见过这阵仗？她早已吓得呆傻过去，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是好？只知道在跪在地上，默默流泪。
很快更浓稠的黑，将她视线淹没在里头，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凌楚楚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整个人就如惊弓之鸟一样。
只是凭着本能，死死攥紧轿子里头的壁沿，可轿子到底比不得马车宽敞，随着他倾身逼近，让四下瞬间变得压抑拥挤。
“你究竟要做什么…”她再次颤声开口：“你不能…”
很快她手腕就被一股拽力摁住，凌楚楚不敢乱动，帘布只能遮住仅有的光亮，外面天虽黑了，可隐隐若现的火光，依旧可以透过轻薄的轿帘照进来。
她脸上又羞又怒，可不等她再次发话，忽听到刺拉一声，随即她胸口一凉，眼前闪过那道寒光，速度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