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声道:“陛…陛下,贫道方才…”
谢玧见灵符坠落在地,早已是四分五裂,不等方士说完,他眸里的迷离很快褪去,随即被浓浓的戾气取代。
下一刻,他大袖一挥,朝肖彬喝道:“还不带下去!”
那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方士心知大事不妙,料想自个大祸临头,性命不保。
不等肖彬动手,发出杀猪般的哀嚎:“陛下…饶命啊!珍…珠村。”
“贫道用天眼看过,那姑娘她…”方士颤声说:“那姑娘未死,拘生魂的法术,只能用于死人身上,并非贫道学艺不精,还请陛下…”
“望陛下开恩呐…”
“珍珠村?”
听到年轻帝王反问,虽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方士却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许多,点头如捣蒜。
“是…是珍珠村。”
说罢,不敢看帝王的眼睛,就连牙齿也打着颤。
当年仙师将他领进道门,全怪他平日里懒怠,没有将师门的本领学到手,不过也就混学点皮毛功夫,不然今日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田地?
就在心里暗暗叫苦,便听到当头传来一声哦,似不带一丝情绪,从喉咙里发出。
而后听到帝王低笑了声,用手往棺木里头一指:“如此说来,那这躺着的又算什么?”
声音极为平静,可听在人耳朵里,莫名觉得冷寒。
肖彬也知晓,凌姑娘的死,对陛下而言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可这牛鼻子一会一个说法,莫说陛下不信他?便是肖彬见了他那怂样,也不信这番鬼话了?
“陛…陛下。”方士哆嗦着开口:“贫道胆敢用性命担保,一定错不了。”
他记得仙师曾说过,拘魂夺魄这事本就有违天理,不应是他们这样的方外之人,能插手的事。
可他正儿八经的修道,却是没放在心里去,反倒将这话记在了脑子里。
拘生魂也的确是这么说的,只能在死人身上用禁术,可方才他明明感应到那姑娘的魂魄,可就在催动灵符时,却遇到了阻碍,若不是这姑娘尚在人间,这个解释完全说不过去?
如今箭在弦上,对上帝王眸里的杀意,横竖都是个死,他唯有死马当做活马医,至于珍珠村,虽非他胡编乱造,可那片山头郁郁葱葱,也八九不离十了。
如此一想,方士眼里满是笃定。
对上帝王眼里的浓黑,他又大着胆子续道:“陛下您为了找到这位姑娘生魂,无非也是放不下这位姑娘,对她用情之深。”
“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像陛下您这样的痴情人,这世上还真真找不出第二个?”
他边说边看帝王眼里的神色,又小心翼翼试探着说。
“总之陛下信得过贫道,贫道这回幸不辱命,还望陛下您开恩,再给贫道一个机会?”
谢玧只是冷眼看着他,像是置若罔闻,他冰冷的眸子如霜雪,冷冷扫在方士脸上,激得他又是浑身一哆嗦。
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差点骇到再次崩溃。
“道长如此神通广大。”谢玧道:“那么道长猜猜看?朕接下来又会做甚?”
“若道长能猜得出,朕自是不会吝啬,愿给道长这个机会,如何?可猜得到?”
对于楚楚的死,谢玧从未接受过,哪怕是将那腐坏的尸身从坟地里挖出来,他仍旧相信,终有一日,他们定能再次相遇。
只因楚楚在他眼里,正如他所言,是人?亦或是鬼?他都不会在意。
所以他只愿相信,她不过是一时贪玩,跑出去玩了。
找到她生魂,将她再次拘回来便是,只是到了那日,楚楚再想从他身边溜走,他也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了。
当然他也不会放任旁人,利用这点操控他,将他玩弄鼓掌之中?
所以对于这个江湖术士的话,他又哪会真的相信?
“陛…陛下,这…”方士一时犯难了,面对这样刁钻的问题,他又不是帝王肚子里的蛔虫,又如何猜得到。
便是猜到了,他想若帝王不承认,又该怎么说?
“怎么?猜不到?”谢玧语气冷下去,眸里的不耐之色,哪里还掩得住?
肖彬在一旁瞧着,也不禁背脊发凉。
“陛…陛下,贫道猜想…猜想您在想这位姑娘…”
方士骇得魂飞魄散,嘴里忙不迭道:“…所以贫道猜想,猜想这位姑娘能得陛下如此厚爱,一定有她过人之处。”
“她生得美,性子也好,待陛下一定是温柔如水,所以陛下才会如此念念不忘…”
呵,他的楚楚性子可不好,甚至一点也不温柔。
谢玧心里的杀意,在方士一口气说完这番话时,竟连下颌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忽而抿了抿唇,破天荒的,就连一旁的肖彬瞧了,也心下大震。
只因他看到,陛下他…陛下他竟笑了。
第62章 故人重现
珍珠村四面环山,较为偏僻。
可自从经历上次在山上的怪事以后,凌楚楚总觉得心神不宁,她已经决定不再等下去,想尽快和小芸告别,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