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果儿虽有些迷茫,但仍是点了点头。
“待我了了手里这桩事,便来寻你。”
朱果儿依旧乖巧点头,并不多话。片刻后,她见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便同她告辞先离开了。
卞宁宁坐在后堂饮着茶,思量着陶靖回城一事。
昨日刘夫人才下了狱,半夜陶靖就回了城。难道郝盛远当真要救刘夫人?
拿着茶杯的手倏尔收紧。
心里忧着,便无法再安坐。她起身走到送往阁门前,看着渐渐热闹的大理寺门前。
没多久,就见一辆熟悉的马车碾着青石板路缓缓而来。卞宁宁快步走了过去,迎在马车前。
叶辰安刚撩开车帘,就见卞宁宁正站在一旁,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叶大人。”
比饴糖还甜脆的声音传入叶辰安的双耳。
他下了马车,恍惚了一瞬,这才说道:“青竹姑娘在等我?”
卞宁宁笑笑:“是,我想问问刘夫人的情况。”
突如其来的失落感让叶辰安心里坠坠的,可他面上依旧带着笑,和今日的天色一般晴明。
“刘夫人如今关押在大理寺狱中,因着刘观已经认罪,她对谋害你和沈少傅一事,倒是供认不讳。可关于刘芸姑娘一案,却依然讳莫如深,除了认下嫁衣是她所有,其他的,半个字也不愿多说。”
卞宁宁轻点了两下头,又问道:“叶大人,那我能否再见见刘夫人?”
双眸澄亮,隐隐含着期待。
叶辰安怔怔地看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不可。现在还在审讯期内,旁人不得探视。”
“其实青竹姑娘已经做了很多了,剩下的你也莫要忧心,交给大理寺即可。”
卞宁宁知道叶辰安是在担心她,也不愿让他为难,只微微屈膝点头:“还得多谢叶大人此前未计较我的逾矩。”
朱红的衣袖映入眼帘,将她虚扶起来。
“青竹姑娘助力良多,怎会是逾矩。”
卞宁宁回以浅笑,二人寒暄了几句,她便先回了送往阁。既然暂时不能探视刘夫人,她便再耐心等等。
送往阁开张后生意一向冷淡,她也不忧,只守着铺子,做她该做的事。
日头渐渐升高,眼见临近晌午,卞宁宁就见好些天不见的温仪摇着她那把九节鞭,阔步而来。
她走到门口,笑看着来人,明媚亲近:“温大小姐来啦。”
温仪嘻嘻一笑,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挽上她的手:“你的事忙完啦?这些日子也不来看看我,还得让我来寻你。”
“我实在抽不开身,这不一有空就给你送信了吗?”
二人依偎着进了后间,言笑晏晏。
姚氏回来了,她也不便再往国公府去,便只能让人传个口信,让温仪来寻她。
“你的案子办得如何?”温仪懒懒散散地靠坐着,右腿往圈椅扶手上一搁,拿着杯茶悠悠地饮着。
卞宁宁对她的散漫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只瞧着她这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差不多了吧,办了个七七八八,其他的,还得再等等。国公府如今情况如何了?姚氏带回来的那孩子,可还安分?”卞宁宁问道。
温仪犹豫了片刻,点点头:“这几日还算安分,与我说话倒也算规矩,看着还挺老实的。”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清清瘦瘦的少年,穿着一身元青色长衫,对着她恭敬地拱手行礼。看起来,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为,他能从姚家子弟中脱颖而出,被姚氏选中,靠的当真只是运气吗?”卞宁宁提点道。
温仪不曾体会过叵测的人心,自是容易被表相所迷惑。
听罢,温仪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宁儿聪明,不然我说不准又要被骗了。”
卞宁宁柔柔一笑。
“你且先跟他周旋着,我会去查他的身世。听闻九王爷近来不在平冶,姚氏应当也不能将你如何。”
她还需要些时日来处理刘夫人一事。
“你为何知道九王爷的行踪?不会是沈寒山告诉你的吧?”温仪鼓着腮帮子,气恼地说道。
卞宁宁一时语塞。这事,确实是她向沈寒山打听的。
“前几日沈寒山的随从来替你送信,说你去办案了,我就觉得奇怪。你不会这么容易就原谅沈寒山了吧?”温仪将九节鞭拍到桌上,一脸愤慨。
卞宁宁叹了口气,点了点温仪的脑袋:“你这颗漂亮脑袋成日里就只会想这些吗?国公府一堆糟心事你不愁,愁我这些事做什么。”
她没有告诉温仪她与沈寒山结盟一事,照温仪的性子,若是知道了,说不准会当场杀到沈寒山的少傅府去。
温仪见她面色淡然,这才安下心来:“你可千万不要相信沈寒山啊,我刚才来的路上还看见他和郝太师在一块儿。”
卞宁宁神色一顿,问道:“你在何处见到他们的?”
“我路过南江楼的时候瞧见的,当是陪郝太师用饭吧。”
南江楼是离平临街不远的一座酒楼,卞宁宁虽未去过,却也听说过。
她站起身,撩开门帘。
外头是初夏的艳阳,送往阁前的街巷之中,过往的人群熙熙攘攘。隔壁月明居飘出阵阵香气,店小二正在门口卖力吆喝揽客。
卞宁宁瞧了眼正把玩着九节鞭的温仪,说道:“我还不曾去过南江楼,不如温大小姐带我去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