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自燃,化为灰烬落地,花燃一脚踩在灰上向前走去,笑话,她是那种说不让干就不干的人吗?
走过浓雾笼罩的山谷,再往前一些就走出千杀楼的范围,进入到无尽的茂密树林中。
一个身影靠在树下,朝花燃露出大大的笑脸,“十七。”
屠河挡住她的去路,右眼眼眶里的红宝石光彩异常,跑来伸手要抱住她,被她侧身躲避。
花燃:“命还真大。”
海岛上这么大的火都没把他烧死,右边袖子空荡荡,被她斩断的那条右手没能接回去。
屠河:“你还活着,我不敢死。”
花燃漠然道:“真可惜,我还是没想起和你有过什么交集。”
屠河不以为意,目光灼灼,“最后一轮的淘汰,你没有杀死我,后来楼主就给我安排其他的活,我离开这里,为和你相逢等了好多年。”
他还记得差点要了他的命的那根白线,以及花燃塞进他手中让他吸收的那颗灵石,还有低声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你自己装死,等他们把你扔去乱葬岗,你再偷偷跑掉。”
灵气从灵石转移至他体内,抚慰他疼痛的五脏六腑。
可惜花燃不知道的是,在千杀楼死去的人不会扔到乱葬岗,而是送到更为可怕的地方,要榨干他们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他侥幸没死,被楼主带走去做更脏的活。
千杀楼里比刺杀更脏的活多得是,这才是千杀楼建立的初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楼主并没有让花燃知道这些,所以比起其他人来说,她手上实在是干净无比。
花燃:“你要拦我?”
屠河:“楼主说,你不能离开千杀楼。”
花燃冷笑,“你还真是楼主忠心耿耿的一条好狗。”
自上次在海岛见到屠河之后,她对这个脑子有病的人就没什么好印象,原以为她已经够疯了,没曾想千杀楼里疯子辈出。
海岛上血腥的场景她此生难忘,连带看着屠河都感觉他身上蒙着一层血雾,即使他看上去再文弱,也遮掩不住身上浓稠的血腥味。
屠河走上前,“十七,回去吧,还是你有什么非离开不可的理由,我看过你接下的任务,若他和你有仇,我替你去杀了他。”
花燃:“好啊,你去完成这个任务。”
屠河:“那你在楼里等我。”
花燃打量着屠河,这么多年在千杀楼里,楼中的人她或多或少有些印象,屠河却是在训练营分别至望潮城的这段时间里,她从未在千杀楼遇见过对方。
是望潮城据点被毁,所以他才回到千杀楼,还是另有什么原因?楼主为什么又要把她软禁在这里?
她才不信什么所谓的劫数,也不相信将她带回千杀楼后,除了她的性命之外什么都不管的楼主。
花燃答:“我就在楼里,哪也不去,可以了吧?”
屠河:“我们一起回去。”
花燃嗤笑,不置可否,转身往回走。
她身后莫名其妙就多了个怎么也甩不掉的屠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楼主特意派来监视她的人。
楼主的手法有些激进,不符合一贯作风,他开始着急了,为什么?他到底要做什么?
这些问题她想不明白,又无法甩脱屠河,每天的日常就是看闻惊风定时送饭过来,搞得她越来越像一个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
花燃:“我又不是出不了这个院子,你每天送饭过来干什么?”
闻惊风笑答:“我想和你一起吃,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想好好弥补。”
软剑抵住即将打开的食盒,屠河左眼的红石闪着光,“她的饭食我会准备,不需要你,不要再接近这间院子。”
闻惊风笑容变淡,“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屠河:“我是楼主派来贴身保护她的。”
“一个会发疯的走狗得到一点主人的另眼相看,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闻惊风语气轻蔑。
落梅翻飞,冷风将淡香吹开,折扇碰上软剑,为院子添了几分杀气。
花燃安坐一旁,漠然看着他们两个狗咬狗。
这场争斗持续半个时辰,最终以屠河断左腿,闻惊风断右手而告终。
闻惊风再维持不住一张好脸色,透出阴郁刻薄来,“一条没有脑子只会打架的疯狗。”
被称为疯狗的屠河脸上挂着笑,半边牙齿被血染红,笑得疯狂畅意,“阿燃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抢。”
他拖着断腿靠近花燃,跪坐在她脚边,“阿燃,我好疼啊。”
花燃看一眼闻惊风,拿出一瓶丹药扔给屠河,屠河满心欢喜地接过。
“十七,你喜欢这样的?”闻惊风盯着花燃的动作。
花燃:“不好说。”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屠河的心眼没有闻惊风那么多,闻惊风就是个藕,浑身上下全是心眼,宁可和屠河待一起,都比看见闻惊风来得舒服。
闻惊风轻嗤,“发疯的狗活不了多久,等主人有一天发现疯狗会反噬自身时,定然会清理门户,你还是收收心吧。”
软剑再次欺身而上,屠河仿佛感受不到腿上的疼痛,像是叼着鲜肉的恶鬼般死死缠着闻惊风不放。
两道声音接响起,一道清脆,是折扇某一片扇骨断裂,另一道是沉闷,屠河的肋骨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