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天道还在低声说着:“她来到这里,便只会为了这一个人来,也就是沈长临,说到底你们都是备用计划,若是我让你们去杀沈长临,你们反而会怀疑。”
说到最后时,天道的声音已然恢复。
他的音色和表情,越发地贴近沈长临,甚至和少年别无两样,眉眼一弯,乖巧又听话。
但……他几乎将两人高高举起,流入体内的淡金色力量越来越稀薄,而楼云起和慕苍梧两人从指尖开始,逐渐变成了飘逸的光点,而那淡金色的光点在不断融入天道的体内。
无法反抗,甚至连说话都不行——原来,至死之时,他们都不曾是独立的个体,仅仅是天道分离出来的,可悲的能量体。
‘啪嗒’一声。
玉骨折扇落在地上,和那长剑一起摔落。
——喂,楼疯子,你杀了那么多人,结果到现在你连人都不是,真是笑死人了。
——蠢货,把你嘴闭上,死了都不安生。
漫天风雪肆虐的荒原之上,连同那最后的两道念头,也被天道一起囊括在了体内,他们甚至不曾留下尸体,只化作光点被本体吸收。
“属于你们的情绪么……”
天道垂眸,深黑的眼底闪过淡金色,他一脚踏出,玉骨折扇和长剑应声而断,而他却不曾回头,被天地包容着,向极寒之地外飞去。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轻嘲的话语,再散去。
“不过半身,又何来的自我意识。”
……
那是夕阳落下时的万道门,层峦耸立,如血染的晚霞烧红了天际,而后……笼罩一切。
主殿之上,展鸿远负手而立,遥望远方。
修道之人总归是隐隐有所感应的。
或大喜,或大悲。
而现在他感应到的,却是自己的死劫,像是密密麻麻的网将展鸿远囊括在其中,他也掐指算过,但无论任何方法,都无法抵抗。
“难道是天降大劫么……”
他的声音微哑,数十年的筹划毁于一旦,阮清安不知所踪,沈长临杳无音信,哪怕大劫不至,一身是伤的他也难以苟活。
终于,就在这时,整个万道门都被一股强横的气息所包围,一切都被镇压下来。
紧接着——万籁俱寂,天地噤声。
而后一道颀长的身影走出,素白的道袍,一手提着长刀,自云端之上步步落下。
“沈长临,是你?!”
第395章 修仙:白切黑徒弟x高冷俏师尊(73)
那强横的气势压在心头,展鸿远甚至感觉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整个人惴惴不安。
他曾幻想过很多种可能,哪怕是天降雷劫后,莫名其妙把他劈死,劈得连飞灰都不剩的可能性,在展鸿远看来都比是沈长临大。
而此刻,所有万道门的人都仰头看着天。
凌空踏虚的少年则是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在此时他仿佛神明般高高在上。
“展鸿远,我来收债了。”
“……”
伴随着他的话,主殿方向的建筑竟然寸寸消弭,站在殿中的展鸿远忍不住瞪大了眼。
这……这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这么强!
但展鸿远不能退,沈长临来者不善,他若是退了,遭殃的恐怕就是万道门的人了,所以——他顶着压力,继而一步踏出。
“我在这。”
“你既然叛出宗门,被追杀,又为何要回到这里,沈长临,你到底想干什么?!”
展鸿远厉声呵斥着,紧紧凝视着他。
天道垂眸时,似乎是思忖了片刻,在接手了沈长临的身体后,他自然也能看到他的全部记忆,今天来便是为了了却因果。
展鸿远是否伤害了沈长临,天道不在乎,左右不过是人偶罢了,但——阮清安不行。
他是谢怀南放下来的一缕念头。
说白了,天道和楼云起他们二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他生来也是爱着她的,也在等着她。
整个万道门的天空之上,鸦雀无声,而少年的背后是血染的夕阳,隐约间透露着死亡的不详之感,他抬眼:“我说了,我来收债。”
“展鸿远,你的戏还要演多久?”
“百年前你突破合体,接任万道门宗主一职,便以温和的假象露面来笼络人心,但私底下时却偷偷排除异己,把宗门控制在手。”
“你的确很在乎万道门,也愿意为了万道门赴死,但——你在乎的,是这个属于你的万道门,这期间不乏有我师尊一样的天才,但现在可还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天道一顿:“至于现在,也是因为数十年前你被楼云起所伤,为了弥补伤势和强行突破大乘期的后遗症,你这才留下了我师尊,还有其他有天赋的弟子作为你的药材。”
“展鸿远,这么多年来,你为了稳固自己的伤势杀了多少人,你现在数得清吗?!”
方圆千里之内,竟是只剩下了天道的质问声,如同神音临世般让人心中胆寒,而他所说的内容无疑是石破天惊,竟是展鸿远的丑事!
万道门的宗主向来被称作正人君子。
可没想到现在……
万道门的上空,展鸿远的脸色格外难看:“沈长临,你不要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
天道微微摇头:“我说过,我来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