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安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埋首在姬无煜的怀里,下一刻便感觉身下的马一转。
马蹄起落,溅起满地的积雪尘土,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的光瞬间晃了那些逼近骏马的山匪的眼睛,他们连连后退。
只是一个停顿的功夫,马载着人跑出去好几米的距离,山匪头子大怒:“给老子追!”
脚步声渐近,姬无煜揽着阮清安的腰,贴近她的耳畔:“不行,他们穷追不舍,这山路我们不熟,容易迷路,你的身体也受不住。”
“那殿下想怎么办?”
“拉住。”
姬无煜说罢,将缰绳放在阮清安的手中,他温和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清安,你出身永乐侯府,应当是会骑马的,先走吧。”
“那殿下——”
不等阮清安把话说完,姬无煜轻身向后跃去,反身踢在最近一个山匪的身上,直接夺过那长刀,贴身缠斗了起来。
看样子,姬无煜这些年虽然在皇室不受重视,倍受屈辱,但私下时还是有自己的打算,甚至早已偷偷私学了武功,攒了身高深内力。
恐怕,这也是姬无煜日后夺权的底气。
马鸣不断,阮清安收回了飘远的思绪,她紧紧地攥住缰绳,控好方向,向前奔袭而出,再次回头时看见姬无煜挡住了不少的山匪。
她铅灰色的眼微沉,咳嗽道:“驾——”
下一刻,骏马再次提速向前冲刺!
冬日的山林光秃秃的,只有白雪堆叠积满了枝桠,在混乱的马蹄声和渐近的嘈杂人声之下,那堆着的积雪窸窸窣窣地下落。
阮清安半伏在马背上,攥紧了缰绳,冷空气不断涌入肺部,她甚至能尝到一丝血腥味。
这具身体的素质实在是太差了……
她剧烈地咳嗽着,好似能把肺都要咳出来般,而胯下的马也因为没有控制好方向,来回扭动了一下,惹得阮清安东倒西歪起来。
身后是奔跑而来的山匪,为首的那个山匪头子,他冷笑着,举起的斩马刀上甚至还能看到一丝血色,好像已经杀了人般……
山匪头子一边追,一边道:“你这死娘们儿,还不赶紧停下,被你抛下的富家公子哥都他妈成老子的刀下亡魂了,你跑什么跑?!”
“现在停下来,老子还能饶你一命!”
她轻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马背之上,阮清安面色不改,她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显然是她孱弱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可偏偏是“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下一刻出现在阮清安面前的,是荆棘丛密的树林,冬日只剩下能刺伤马的断枝,就连胯下的骏马都不愿再向前一步。
她攥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调转方向,而阮清安,身后,山匪等人已经追了过来,彻底陷入绝境!
那山匪头子大笑,拍了拍染血的斩马刀。
“倒是跑啊,你这个臭娘儿们!”
“……唉。”
阮清安轻叹一声,被冷空气侵蚀过的喉管都在割裂般的疼,她铅灰色的眼微冷:“不跑了,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第130章 伪善残暴皇子x病弱候府小姐(10)
听到阮清安这话,那山匪头子一愣:“你说什么,你不会以为老子还会放过你吧?”
“不,只是没必要继续逃了。”
阮清安低声咳嗽了两声,有些艰难地坐起身,她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挺直了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那些山匪,她虽然孱弱,眉眼间都带着病态,但偏偏态度冰冷而傲慢。
她漫不经心地捋了捋骏马的鬓毛,抓紧缰绳后,再一抬手:“出来吧。”
“什,什么出来?”
山匪头子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从阮清安的身后,也就是那荆棘丛密的隐蔽之处,不少的护卫从其中走了出来,他们都是永乐侯府的护卫。
护卫当然不值得警惕,但永乐侯府的却不一样,阮昌宏从战场上退下来后,也有一些受伤或是不想再战的下属跟着离开,然后才组成了永乐侯府的护卫们。
他们只负责看家护院,但杀人,也不错。
那山匪头子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却偏偏连带他在内的其他山匪,也没有动。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埋伏。”
“不。”
阮清安微微摇头,她微眯起眼,凝视着那山匪头子:“只是我担心出事,所以才提前安排了人,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用上了。”
而阮清安咳了咳,这才提高了声音。
“九皇子殿下,现在可以出来了吗?”
一听这话,山匪头子的脸色更难看了,立刻道:“你他妈乱说什——”
“行了,退下吧。”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山匪们立刻让开了路,姬无煜从其中走出,他一手执刀,刀尖斜指向地,一滴鲜血顺着刀锋落下。
尽管如此,尽管被阮清安发现,姬无煜的唇边依旧带着温润的笑,还是好似那世无双的翩翩公子,甚至连眸色都不曾变化过。
姬无煜轻笑:“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我说过,殿下,我们是一类人,我们都是为了利益行事的利己主义,你尚且对我的示好不放心,我又怎么不会做点万全的准备。”